凌峰是被灵儿叫醒的。
那丫头天不亮就起来了。她没进房。只蹲在凌峰房外的廊下,用一根极细的草叶,从门缝里探进来,一下一下地挠他的耳垂。凌峰半梦半醒,还当是外头起了风,把窗帘吹到了脸上。直到听见灵儿压得极低极低的笑声,他才睁开眼。晨光已经爬上了窗台。那光软乎乎的,像谁把一盏淡金色的纱灯挂在了窗外。凌峰侧过头,看门缝下那一小截晃来晃去的草叶,笑了:“你这一招,跟谁学的?”
“跟小武哥哥。他说你以前在军营里,天不亮就醒。可用草叶一碰,就会自己坐起来。”灵儿在外头咯咯地笑。
“他倒把我卖了。”凌峰坐起来。他披了件外衣,把门拉开。灵儿穿着件极薄的藕色小袄,脸被晨风吹得红扑扑的。她一见凌峰,就拉他:“哥,快洗脸。后山的石榴全红了。我们不是说好,要摘回来泡酒吗?”凌峰道:“这么急?太阳才刚起来。”灵儿不依。她踮起脚,把凌峰的衣角拽得紧紧的:“晚了,鸟就来了。昨天我就看见两只雀儿在树上打转。它们可精了。专挑最红的啄。”凌峰笑她:“你是怕鸟吃了,还是怕我赖账?”灵儿仰起脸,极认真地说:“都怕。”
凌峰到底拗不过她。他洗了脸,又接了皇甫若澜递来的一碗热粥,几口喝了。皇甫若澜今日也起得早。她正和刘姨在院子里晒被。见凌峰被灵儿拖着往外走,便道:“你身上伤还没好透。那树高,别自己上。让熊子他们帮着摘。”凌峰道:“我就在树下。灵儿说,要自己摘。”皇甫若澜摇了摇头,也不拦。只让刘姨把两只极小的竹篮拿出来。那篮子编得极细。灵儿一手一只,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兵器。她冲凌峰一挥手:“走啦。”兄妹俩便朝后山去了。
后山的石榴树,果然红透了。
那树比凌峰上月见时又高了些。满树的石榴像一盏盏小灯笼,压得枝头都弯了。有几颗已经裂开了嘴,露出里面玛瑙似的籽。那籽极红。红得发亮。像把满山的秋色都收进了果皮里。凌灵儿绕着树走了三圈,才挑中一颗她认为最圆的。她踮起脚,伸长手,去够。够不着。她又跳。跳了两次,指尖也才堪堪擦过那果子的底。凌峰站在一旁,抱臂看着,也不帮忙。他要看这丫头怎么自己想办法。凌灵儿没求他。她跑到旁边,搬来两块小石头,垫在脚下。又拿一根断枝,去拨那石榴。那石榴极倔。她拨一下,它晃一晃。就是不肯下来。灵儿急了,鼻尖都冒了汗。凌峰这才走过去,道:“摘石榴,不能跟它比力气。要顺着它的势。你看。”他抬起手,极轻极轻地托住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