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石榴,一拧。那果子便“啪”地一声,落进他掌心。那一声极脆,像秋天自己笑了一下。灵儿瞪大了眼。她道:“哥,你再让我试一次。”凌峰把石榴放进她篮里,退后。灵儿学着他的样子,找了一颗半裂的,不跳了。她先看。然后才伸手,托住,一拧。那石榴乖乖落了下来。灵儿高兴得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。凌峰一手扶住她:“这不就会了?比使剑还简单。”灵儿捧着那颗石榴,眼睛亮晶晶的:“那下回我摘一筐。给爷爷,给刘姨,给若澜姐姐。一人一颗。”凌峰笑:“你倒大方。”
两人摘了半篮。凌峰没再让她继续。他说,石榴要留几颗在树上。等入冬落了霜,那几颗会更甜。灵儿问:“为什么不现在全摘了?”凌峰道:“好东西,不能一次全拿光。要留一点给树。也留一点给雪。这样明年它才肯再结。”灵儿似懂非懂。她回头看了看那几颗还挂在枝头的石榴,像跟它们约定好了似的,说:“那你们等我。等下了雪,我再来。”那几颗石榴在风里晃了晃。像在点头。
从后山下来,凌峰去了老宅。凌啸天正在堂前看信。那信是南都来的。凌峰进去时,凌啸天将信递给他。凌峰展开。是韩九岳的字。信里说,严北客还没找到。可南都旧码头上多了几条北面的船。船上的人不进城。只沿着江往东走。韩九岳疑心,他们是在探路。探的,是江海的方向。凌峰把信折好。他道:“他们还在动。只是换了个走法。从水上走。夜姬那边,明早开始,把江海所有能靠船的野渡、旧港、芦苇荡再查一遍。尤其是从南都往北,能绕开官道的地方。他们如果来,一定是夜里。走小路。我们就在那些路上等。”
“你身子还没好全。不宜再亲自去。”凌啸天道。
“我先不出去。先让夜姬的人把眼线撒出去。等消息回来,我再动。”凌峰说。他不想让父亲担心。南都这一趟,他伤了元气。井底那东西,虽被他斩了,可那些煞气顺着他破裂的虎口和旧伤渗进去不少。若不是有夜引剑和化魔血脉压着,换作旁人,早就瘫了。曹医师还没回来。他前几日去了城外一处极偏的药庄。那是凌家自己的药山。曹医师去那里,是为凌峰采几味治内伤的老药。凌峰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来。他得等。等药。也等严北客自己露出头。
“你去看看灵儿吧。她在后院。”凌啸天道。
“我是从后山下来的。她这会儿,怕是正和刘姨在厨房里淘石榴。”凌峰道。
“那丫头,心实。你不在时,她天天看那树。我让她别总去,她也不听。如今你回来了,她倒更勤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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