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凌啸天说这话时,眼中难得地带着点暖。凌峰笑了笑。他道:“父亲,等这边事平了,我想把后山那片再整一整。给灵儿修个小剑亭。她长大了。不能总在露天地里练。”凌啸天道:“你看着办。钱从账上支。人也由你调。”凌峰应下。父子二人又聊了几句。多是家常。凌峰觉得,这样的光景,比什么茶都香。
午后,刘姨还真用新摘的石榴泡了酒。她让人从地窖里搬出两只极旧的琉璃坛。那坛子不知是哪辈传下来的,洗过之后,亮得像两块大水胆。灵儿把石榴籽一颗颗剥出来,红艳艳地铺了小半盆。那籽在日头下一照,像一盆红宝石。刘姨放了老冰糖,又倒了去年存的米酒。酒极清。一冲,那石榴的甜就漫出来了。灵儿问刘姨:“这酒什么时候能喝?”刘姨说:“三个月。过年正好。”灵儿“哎呀”一声:“那还要好久。”刘姨笑:“好酒是等出来的。你哥这一辈子,不也总在外头跑?可一回家,不也就到了?”灵儿听了,扭头看凌峰。凌峰正坐在廊下,手里剥着一颗极小的石榴。他剥得很慢。那红籽在他指尖一粒一粒地掉进碗里。他没说话。只笑。
夜里,凌峰把泡好的两坛酒放去了后山的旧亭子里。那里凉。适合存酒。他出来时,月亮已经升上来了。不圆。只半弯。可亮得极清。那光洒在山道上,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他走得很慢。夜风里,全是石榴皮和米酒的淡香。他忽然想,若母亲还在,这酒,她定会第一个尝。她会说,太甜了。可还是会喝。会坐在廊下,一边喝,一边看他和灵儿在院子里闹。那样的日子,多好。他站在山道上,望着那半弯月,极轻极轻地说:“娘,石榴开过了。也摘了。酒在亭子里。等过年,我给你端一碗。”风从后山下来,绕着他转了一圈。像有谁,在极远极远的地方,笑了一下。
凌峰回了山庄。皇甫若澜已经把灯挑暗了。灵儿也回了房。山庄静下来。只有墙角的秋虫,还在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。凌峰轻轻推开门。皇甫若澜正坐在床边翻一本极旧的医书。见他回来,道:“后山风大,也不多披一件。”凌峰走过去,从她手里把书拿开。他道:“若澜,等酒好了,我陪你喝一杯。”皇甫若澜抬眼看他:“你不是不让我喝酒?”凌峰道:“我喝你的。你不是总说,一杯就倒。倒了,我抱你回房。”皇甫若澜笑骂:“没个正形。”凌峰也笑。他脱了外衣,在床边坐下。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极轻。像这江海的秋,也在替他们高兴。
这日子,暖得不像真的。可凌峰知道,这是真的。是真的,就值得用命去守。他闭上眼睛。耳边是皇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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