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叉河口的夜,雾比别处更厚。
那两条黑影从上游漂下来,几乎贴在水面上。船极窄,像两片被风推着的黑叶。桨入水时没有声。只偶尔擦到几根探出水面的芦秆,发出极轻极轻的“簌”。暗桩上的两个魔军兄弟伏在柳树上,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细。他们脸上抹着河泥。身上罩着暗青色的油布。那油布的颜色和柳叶极近。雾里看,根本分不出人和树。其中一人把铜哨子含在唇间。哨子是特制的,能发出一种极像夜鹭的“咕”声。他只等那两条船再近些。近了,他才会吹。
那两条船果然近了。前头那条略小。船头蹲着个人。那人手里没有灯。只用一根极长的竹竿,左一下右一下地探水。后头那条稍大。船篷极低,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。整条船吃水不浅。若不是河底浅,船底怕是已经碰了泥。柳树上的两人对了个眼色。他们知道,那后头船里,一定装着东西。不是人。就是货。而且极重。是怕见光的重。
前头那条小船在三叉河口外转了小半圈,停了下来。船头那人把竹竿收回,从怀里摸出一块极小的东西,朝岸上晃了晃。那东西像一枚小镜。被云后漏出的月光一打,只闪了一下。那光极短。像河面翻起的一条小白鱼。随即,岸边的芦苇丛里,竟也亮了一下。极暗。极快。暗桩两人心中同时一凛。北岸有人。而且,是早就等在那里的。这是接应。不是偶然。
前船得了回应,便朝北岸靠过去。那船底压上浅滩时,发出极轻的“嘎”一声。接着,后船也缓缓靠了上去。船篷掀开。里面钻出五六条黑影。个个躬着腰。他们没说话。只从船里拖出十几只极长的黑布包。那些包极沉。两个人抬一包,踩着半膝的河水往岸上走。岸上那几簇芦苇里,早有人接着。他们像一群极有章法的黑蚁,把东西一包一包地往更深处搬。暗桩兄弟看到这里,不再犹豫。树上的其中一个极轻极轻地吹了一声。那声像夜鹭,又像风穿过空苇。只此一声。岸上那些黑影像被施了定身术,全停了一瞬。他们朝四面张望。可雾太厚。树太密。什么也看不见。片刻后,为首那人低喝了一句什么。那些人又动了起来。只是动作更快了。像被那声哨响催着,朝西边的一条土埂上撤。
他们没发现树上的眼睛。可他们也知道,这地方不能再待了。
与此同时,凌峰已经收到了信。
那声夜鹭哨从三叉河口传出去,被藏在芦苇深处的第二道暗桩听了去。第二道桩又用一面极小的铜镜,朝南边山梁上晃了三下。那山梁上,夜姬正等着。她身边站着小武。两人都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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