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”一声。鱼叉断成两截。那人的一条胳膊也耷了下来。他惨叫着朝后倒。其余黑影全乱了。有几个人扔下黑布包,朝河里跳。穆恩和小武已从两翼杀出。战虎和青风如两头从雾里冲出的豹子,把两个想逃的按倒在地。暗影的弩箭连发。每一箭都射在那些人前头三寸处。箭入泥。不伤人。那是警告。再跑,下一箭就不是泥了。
“都别动!”凌峰一声低吼。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刀,把整个河岸都劈静了。那些还站着的人,慢慢举起了手。有人发抖。有人跪下。他们都是老江湖。知道什么时候能拼,什么时候拼了也没用。凌峰走到那高瘦男人跟前。那人正捂着断臂,血从指缝里一股一股地涌出来。凌峰用剑尖挑起他脸上那块黑布。露出一张极瘦极黑的脸。那脸上有刺青。是一条极小的蛇。盘在右眼角。凌峰道:“谁让你来的?”那人咬着牙,不说话。凌峰也不逼。他只对穆恩道:“看看那些包里是什么。”穆恩用刀挑开一只黑布包。里面是一捆一捆极旧的黑瓦。瓦上刻着极细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和南都陈家老槐下的刻痕一模一样。凌峰的脸冷了下来。这些瓦,不是寻常瓦。是幽冥门旧坛上拆下来的“阴瓦”。一片一片,都浸过煞。瓦到了,坛就不远了。凌峰转头,一把揪住那高瘦男人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:“你们要瓦做什么?是不是在江海也选了地方?”那人被凌峰提得双脚几乎离地。他嘴角有血。可他还是不吭声。凌峰的手越收越紧。那人的脸从黑涨成紫。最后,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三……三官塘。有人……等你们。别……别杀我。”说完,便像断了线的木偶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凌峰松手。那人瘫在泥里。不知是昏了,还是死了。凌峰没管他。他站起身,看向北面。三官塘。那地方他知道。就在城北十七里。一片极荒的旧水塘。塘边有座废了的河神庙。庙后头就是一处极老的渡口。那渡口,已经干了快二十年。没想到,严北客竟把地方选在了那里。真是好心思。那地方,进可攻,退可走。水面虽干,可地下河还在。他这是给自己留了条阴路。
“把人和东西都带回去。”凌峰道,“夜姬,你马上回去。把这地方报给父亲。让他带人封了三官塘外头所有能走的路。不要进去。只等我的信。”夜姬领命,转身消失在雾里。凌峰站在河岸上。他抬头看天。云极厚。月亮只剩一个极模糊的影子。风从北面吹来。带着水草的腥,和那十几只黑布包里的旧瓦味。他忽然觉得,这江海的雾,真是藏了太多东西。可再深的雾,也总有散的时候。严北客既然已经把坛址送到他眼前,那就别怪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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