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我下针。你这条胳膊,再这么糟蹋,明年就抬不起来了。”凌峰依言躺下。曹医师一边下针一边骂。骂得响。可针下去,凌峰那根一直绷着的筋,总算慢慢松了下来。
穆恩坐在门口。他也没闲着。他正和夜姬用极低的声音对着一份图。那图是江海城北的地形。他们昨晚走过的地方,已经被夜姬用红笔圈了出来。夜姬道:“沉刀淀的阵是破了。可我总觉得,那地方不是他最后一处。他在三官塘做水,在沉刀淀下瓦。这些地方,都离水近。可要成大阵,得有一处最暗、最老、最不容易被发现的‘母眼’。三官塘和沉刀淀,都只是给母眼供气的。他最后要动的,一定是江海最不该动的一处旧地。那地方,不在城北。在城南。”
凌峰睁开眼。城南。他脑子里极快地过了一遍。江海城南,最老的是南渡口。可那地方早就被填了。再往南,是旧盐场。旧盐场北边,有一处极深的老水潭。那潭叫“落星潭”。传说很多年前有星星掉进去。水极冷。终年不干。凌峰小时候去过一回。那时凌啸天带他去城南访友,路过那潭。潭面极黑。像面把整个天都吞进去的黑镜。凌峰只看了一眼,就再没忘。他道:“不是城南。是城东南。落星潭。”
夜姬一愣。穆恩也看过来。凌峰慢慢坐起身。曹医师正给他收针。他道:“那潭,与三官塘和沉刀淀的地下河相通。我小时候听老宅里一个打更的说过。落星潭底有口旧井。井里有铁索。后来那打更的死了。再没人提过。可那地方,比沉刀淀更阴。更老。严北客如果要在江海找‘母眼’,那里最合适。离城不远,又四面环着山。夜里过去,外头根本看不见。而且那潭,没有正路。只有一条被荒草埋了的旧径,从城南的乱坟坡穿过去。谁都不会去。”他越说,心里越明。那些散在江海各处的线,终于被他慢慢拢成了一张网。只是这回,他是网里的人。他要从这网里,把那只撒网的手,反拽出来。
“我今晚就去。”凌峰道。
“你还要命吗?”曹医师把最后一根针拔了,啪地往桌上一拍。他真动了气。凌峰看着他,道:“曹伯,我不是去拼。是去认路。那地方,我不亲眼看看,心里不实。只带两个人。看一眼就回。您若不放心,让穆恩把药和针都带上。”曹医师张了张嘴。他到底还是没骂出来。只是把脸别到一边,说:“你呀,跟你爹一个样。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”凌峰笑:“像我爹,不好吗?”曹医师没理他。
天将黑时,凌峰又去了老宅正堂。凌啸天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。他没多问。只让人把城南的老地图找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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