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比你外祖,更沉不住气。”严北客说。
“你见过他?”凌峰问。
“见过。很多年前。就在这潭边。”严北客朝前走了两步。雨从他袍角滑下去,像水从旧瓦上流。他道:“那晚,也是这样的雨。他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。跟我说,这潭里的东西,由他带走。他让我走。我走了。可现在,我回来了。我要把当年他带走的东西,再放回去。这潭,本来就该是我的。”
凌峰看着他。他忽然明白,这老东西,不是严北客。至少,不全是。他身体里,还住着另一个名字。一个从几十年前,从这潭边,从凌渊手下逃出去的旧魂。他道:“你想要什么,我不关心。我今晚来,就一件事。你不能动这潭。动了,江海的老百姓,和地底下那些睡了百年的东西,都得给你陪葬。”
“陪葬?”严北客轻轻笑了。他抬起头。雨从他那张白得没有活气的脸上滑下。他道:“凌峰,你太小看这潭了。你真以为,我是在毁它?我是在救它。这潭,已经快死了。它要等不及了。你不知道,你脚下踩的每一寸土,都已经空了。这江海,建在一张快要烂掉的网上。我不动它,别人也会动。只是我比他们,早来了三十年。”他说完,忽然将双手从袖中抽出。他的手里,各握着一枚极小的黑铃。那铃声在雨中极轻极轻地响了一下。只一下。凌峰就觉脚下的地面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。整片潭边都开始往下陷。小武和暗影同时喊了一声。凌峰回身。他看见,那潭水像被从底部点着了。一片黑里,竟翻出极浓极暗的红。那红不是火。是煞。是这潭底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旧血。
“阵开了!走!”凌峰暴喝。可已经晚了。四周的草泥像被活了一般,朝他们脚下卷来。凌峰一剑插进地里。剑光暴起。那红气像被烫着了,猛地缩回去。凌峰抬头。严北客仍站在原处。他像这满潭黑气的一部分。雨打在他身上,像是打在了一尊旧石像上。凌峰知道,自己今夜,若不把这老东西放倒,这整片落星潭,就会变成第二个无回岛。他不能退。一步都不能。
“凌峰。”严北客朝他伸出手。雨里,那手极白。像从水面伸出来的。他道:“把灯放下。那不是你的灯。是你娘的。也是这潭的。放下,我让你的人走。”凌峰咬紧了牙。他一手扶剑。那剑上的银光,已经不如方才。可他没有松。他缓缓站直。雨水从他脸上淌下。他道:“你错了。这灯,是我娘的。我娘的东西,谁也拿不走。尤其你这种人。”他说着,朝前一步。剑拔起。雨幕像被这一剑撕开了一道口子。严北客的脸,终于在那道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