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记着。要是练得好,我就把夜引剑教给你。”灵儿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真的?”凌峰笑:“真的。可那剑重。你得多吃两碗饭。”灵儿重重点头。她跑回屋里,又跑出来。手里多了一只极小的红纸包。凌峰认得。这是她上回从庙里求来的那种。灵儿说:“这次这个,是给若澜姐姐的。你替我给她。就说,灵儿求菩萨保她平平安安。也保她跟哥哥,一起回来。”凌峰接了。他蹲下来,看着灵儿:“哥也给你一样东西。”他说着,从怀里取出那半截木梳。那是母亲留给他的。他道:“这半截,放你那儿。你替我收着。等哥哥和若澜姐姐回来,你再还我。那时候,我们一起去后山看你娘的石头。把梳子放在她那儿。让她知道,我们都没散。”灵儿接过木梳。她的小手极凉。凌峰把她的手包住,暖了一小会儿,才松开。然后他起身。皇甫若澜已经上了车。凌峰最后看了一眼明月山庄。门前的灯还亮着。那光在薄雾里,像两粒将明未明的星。他转身上车。车门关上。车队缓缓驶离。凌灵儿还站在石阶上。她没哭。只是把那只红纸包和半截木梳,紧紧地抱在胸口。风从山上下来,把她的衣角吹得轻轻飞起。像这江海,也在跟他们告别。
车到杭湖港时,天已大亮。包老大迎上来。他说,船早就备好了。昨夜潮水也好。现在走,顺流。明日入夜前,能到闽州外海。凌峰点头。他让众人上船。曹医师也来了。老头子沉着脸。可还是上了船。凌峰站在船头。风从南边来。那风里,已经带着海水的腥,和一点极淡极淡的、像是许多年前烧过的烟火气。他望着南边。那里,天与海已经连成一片。灰蓝灰蓝的。分不清哪里是云,哪里是浪。他知道,此去闽州,路不远。可那条路,他其实已经走了很多年。从母亲那年半夜出门,从她留给他的半块玉,从他第一次踏进黑暗世界。他一直在往这条路走。如今,终于要到头了。
“开船。”他说。船工解了缆。船身一沉,缓缓离了岸。凌峰没回舱。他就那么站着。像一根被风竖在船头的旧桅。皇甫若澜从后头走过来,将一件极薄的外袍披在他肩上。凌峰没回头。他只伸出手,覆住了皇甫若澜搭在他肩上的手。很轻。很稳。像把一整个江海,都握进了掌心。船顺流而下。风越来越急。海,已经在前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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