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出来就好。这些东西,不出来,早晚把你脊梁都蚀空。如今出来了,你下去,也少一层拖累。”凌峰点头。他站起来。那腿有些打摆。可他的眼,却比前两日还亮。他对皇甫若澜道:“明日,我就能练剑了。”皇甫若澜没说话。她只把一碗温热的米汤递到他手里。那米汤上浮着几粒红枣。凌峰接过,几口喝了。他知道,今晚之后,他不能再说“也许”。他必须行。
第四日,凌峰开始练剑。
他先使归月剑法。四式连出。剑风极轻,像月光落在了竹梢。他又使夜引剑。那剑更沉。剑路也更老。像有一条看不见的河,沿着那剑身,从他的肩头一直淌到剑尖。凌峰把两柄剑轮着使。使到后头,竟起了风。那风不是从山上来,是从他脚底下卷起来的。满地的竹叶都被那剑风带了起来,在半空里打着旋。小武看得眼都直了。他说:“哥,你的剑,好像又变了个样。”凌峰收剑。他低头看那两柄剑。夜引沉静。归月清冷。他道:“不是剑变。是我把命里的东西,给了它们一点。”穆恩在一旁,闻言不语。他知道,凌峰这回是真要把自己整个都投进去。像他娘当年。像他外祖当年。这条路,原来从来没有断过。只是每一代人,都要再走一遍。
第五日,天没亮,凌峰便进了凌家老宅。
凌啸天已经起了。他一个人站在天井里。那口极老的水缸上,浮着一层极薄的冰。凌峰走进去。父子二人相对。凌啸天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黑铁匣。那匣上没有锁。只有一道极细的缝。他把匣递给凌峰。凌峰接过。那匣极重。重得不像这般小。凌啸天道:“这是凌家祖上留下来的。里面是什么,为父也没打开过。只知道,是当年凌渊从南洋带回来的。他说,要交给第一个要下锁龙井的人。你如今就是这个人。”凌峰低头看那黑铁匣。他道:“父亲,若我下去了,上不来……”凌啸天打断他:“没有上不来。你是我凌啸天的儿子。你下去了,就一定得上。家里还给你留着灯。”凌峰点头。他没有再说丧气话。他朝凌啸天跪下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凌啸天没拦。只在他起身时,极用力地扶了他一把。那力道,像把半生的话,都压进了这一扶里。
正午,凌峰回了明月山庄。山庄里的气氛,已经紧得像根将断未断的弦。穆恩、罗尔德蒙、熊子、小刀、石头、战虎、青风、鬼瞳、暗影、小武、夜姬,全到了。还有从南都回来的凌伯秋、凌正风和六名护法堂好手。凌峰站在堂前。他没多说什么。只把落星潭的路线和井口周围的分工又过了一遍。然后,他看向皇甫若澜。皇甫若澜从里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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