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想,这丫头,将来一定比他强。至少,她的剑里没有那么多恨。她的路,会比他的宽。他站了很久。山风从后山吹下来。那风里,已经有一点极不易察觉的、春的味道。凌峰知道,那春天还远。可它已经在路上了。就像他。他也要上路了。往北。往那更冷、更白、更静的地方去。去取一颗珠子。去接一个春天回来。
后日一早,凌峰带着穆恩、小武、暗影、夜姬和几名魔军兄弟,动身北上。皇甫若澜又送到门口。这回,她没做声。她只把那件重新补好的灰蓝厚袍,放进凌峰手里。她说:“北边冷,别脱。”凌峰接过。那袍子里,像还留着她手心的暖。他低头,在皇甫若澜额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。然后,他转身上车。车动了。他看见灵儿站在皇甫若澜身后,朝他拼命挥手。那手挥得极高。像怕他看不见。凌峰笑了。他朝后视镜里也挥了挥。车出了山道,上了大路。路两旁,田野还荒着。可土已经松了。像这江海,也正为一场极远的春天,悄悄让路。凌峰靠在车座上。他怀里,是那件厚袍。腕上,是灵儿编的红结。心里,是母亲那半句还悬在岁月里的、极轻极轻的“峰儿”。他知道,这一趟北去,一定不轻松。可那又怎样。他凌峰从来不是图轻松的人。他图的是,那些该醒的,能醒。该回的,能回。该暖的,能暖。而这一路的风雪,他来走。像这些年,他每一次,替他们挡下来的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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