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魄珠带回去。
第二日,天阴得极沉。像整片天都成了铁。车从淮城出发,走河堤。那河极宽。水是黄的。极混。几块极大的冰从上游慢慢漂下来。那冰极白。像从河底浮上来的旧骨。包老大不在,带路的是沈家北线上的一个老把式。那人姓周,五十来岁,一口极浓的北地腔。他说,这月份过河,只能白天。夜里冷,冰一多,船就困在河心。凌峰便站在渡口看。那船极大。是用整木拼的。两匹马在船头,都不怎么动。风极大。凌峰的袍子被吹得“呼啦啦”响。小武缩着脖子,说:“这北边的风,跟刀子似的。”凌峰说:“这还没到雪岭。到了那,你才知道什么叫风。”小武一听,脸都苦了。穆恩在旁笑:“你哥这是吓你。到了雪岭,咱们都裹成熊,风也进不去。”小武这才好点。凌峰没说话。他望着那黄水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像站在一条极大的界上。这边是家。那边是雪。他得过去。他得过去,把那雪里的东西,带回南方。带回那间还亮着灯的屋。
过了黄河,路更难走。先是官道。后来连官道也窄了。两边的村子越来越少。再后来,满眼都是荒滩与土山。那些山极秃,只有几丛极矮的骆驼刺。风卷着沙,混着碎雪,打在车身上“沙沙”响。夜姬带路。她说,再走一日,便到白狼沟。白狼沟过后,就是雪岭地界。那里,再没有车路。只能骑马。或者,走着去。凌峰说:“那便走。陆长明能从雪岭走到江海。我们也能从白狼沟走到乌鸦口。”夜姬道:“我昨夜问过沈家的人。他说乌鸦口不在他们常走的路上。那地方,只有猎户知道。上回有人进去,还是三年前。出来时,少了三根手指。说里面太冷。连枪都打不响。柴火也点不着。只能靠人血暖。”凌峰听了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只道:“靠人血暖?那得有多少血才够。”夜姬没有接话。穆恩道:“所以,得准备足。干粮,盐,火折,还有极烈的酒。北边人靠那个。一口下去,人就活泛了。”凌峰点头。他让小武把车里的酒和干粮再点一遍。众人都不多话。这路,谁都知道难。可也谁都没想过退。
傍晚,他们在白狼沟外的一处破土房歇下。那土房只剩半截墙。可背风。他们用几块旧车板搭了个极矮的棚。又寻了些干柴。那柴极脆,一点就着。火苗在风里乱跳。众人围坐。小武去外头搬石头。夜姬在给几匹马喂水。凌峰坐在火边,解开外袍。他怀里那枚平安结还在。红得极艳。他摸了一下。那结上还有皇甫若澜和灵儿的气味。极淡。可在这荒得没边的北地,那气味,比什么火都暖。他道:“明日进了雪岭,就照陆长明说的,先寻乌鸦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