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踏上冰湖的第一步,整片湖都像醒了。
不是震动。是呼吸。那冰面极轻极轻地起伏了一下,像有颗极冷的心脏,就贴在他脚下。凌峰低下头。那冰极透。他能看见极深极深处,有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蓝线,正朝着湖心那点亮光缓缓游去。像整座雪岭的血脉,都在向那颗珠子朝拜。凌峰没有停。他走得很慢。每落一步,那蓝线便在他脚边散开,又合上。像鱼。又像魂。他知道,这东西认人。它不咬他。可只要他心一乱,这湖便会把他吞下去。他不能乱。他得让心静下来。静得像这湖。像这冰。像这千年来无人打扰的蓝。
那珠子越来越近了。凌峰终于看清了它。它不大。只比鸽蛋略小。通体银白。那白,不是雪的白,也不是霜的白。是月光的白。是那种从极远极远的夜里渗出来、落到人掌心也不会化的白。它浮在湖心半尺高的地方。下面有一座极小的冰台。那冰台像从湖中自己长出来的,通体无棱。珠子就在那上面,极缓极缓地转。每转一圈,整个冰湖的蓝光就暗一瞬。再亮。再暗。像它也在呼吸。凌峰走近到五步处。他看清了。珠子表面,有极细极细的纹。那纹像海。像江。像一条从南到北、被冻在月光里的河。凌峰的眼眶忽然一热。他仿佛看见了母亲。她就在那珠子里面。不说话。只看着他。那眼神,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娘。”他极轻地叫了一声。那声音在冰湖上散开,像一层极淡的雾。那珠子停了一下。极短。像被这声唤惊动了。然后,它转得更慢了。那银光也更柔。像在回应他。凌峰伸出手。他想去碰它。可就在他的指尖离那珠子还有半尺时,一道极寒极寒的气从四面八方涌来。那气不是风。是这冰湖的意志。它们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把凌峰整个人死死地按在原地。凌峰的血液在那一瞬几乎凝固。他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他动不了。不是怕。是真的动不了。那寒气已经冻进了他的骨。像要把他和这湖、这冰、这整个雪岭,永远地冻在一起。
“我是凌家的人。”凌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他咬破舌尖。一口极淡极淡的血气,从他口中散出来。那血气极热。像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一点火。那寒气像被烫了一下。凌峰感到身上的压力轻了半分。他趁机把另一只手也伸出去。两只手,十根手指,像要捧起一整个冬天。那珠子上的银光,突然大盛。像被他的血惊醒了。一股极强极纯的冷,顺着他的指尖直冲而上。凌峰只觉整条手臂都像变成了冰。可他没缩。他知道,缩了,这珠子就再也碰不得。他得让这冷穿过他。让这湖知道他没打算拿这珠子做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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