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。却似比前些日子更多了一点颜色。那唇，也不是全白的了。有了一点极淡极淡的红。像被这满山的梅，远远地映上了一点。凌峰的心，猛地一紧。他没说话。只慢慢蹲下。他伸手，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冰。那冰面上，竟有极细极细的纹。像冬末春初，湖面要化时，才有的那种薄痕。可那冰并不薄。反而极实。凌峰知道，这不是要化。这是母亲在呼吸。那珠子在替她把这满山的春气，一点一点地送进去。他在心里极轻极轻地说：“娘，梅花开了。您闻见没有？”那冰面极静。可凌峰觉得，母亲一定听见了。因为灵儿插在瓶里的那枝白梅，忽然极轻极轻地落下一瓣。那瓣梅，正正地落在母亲叠于身前的手上。像有人，替她接下了这一瓣。灵儿“呀”了一声。她高兴极了。她抱住凌峰的胳膊，小声说：“哥，娘喜欢这枝梅。”凌峰点头。他道：“那以后，我们日日给她折一枝。折到她醒来。”灵儿用力点头。她望着那冰下的手。那手极安详。像只是睡着了。只在等一个更好的春天，才肯慢慢睁开眼。
从冰窖出来，正午的阳光极好。凌峰没回山庄。他让皇甫若澜和灵儿先回去，自己站在后山那几株老梅下面，看山。穆恩从山下上来，见了他，说：“老凌，夜之女王那边来船了。奥丽薇亚亲自来的。说带了几坛酒，还有些海货。人已经在前院了。”凌峰问：“就她自己？”穆恩说：“还有两个暗夜城堡的人。说是来送东西。顺便看看你死没死。”凌峰笑了一下。他道：“这女人，总挑人最松快的时候来。”穆恩也笑。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。凌峰走在前面。他步子很轻。他知道，夜之女王的人一来，这山庄又要热闹了。而他，现在竟有些喜欢这样的热闹。不是从前的杀伐热闹。是有人来，有酒，有旧友。像这江海的春天一样。不那么烈。可绵。绵得让人想就这么一直过下去。
进了前院，果然看见奥丽薇亚。她仍是一身暗色，蓝眼睛亮得惊人。见凌峰进来，她上下打量了一番，说：“没缺胳膊少腿。不错。女王还说你一定会把自己冻成根冰棍。我看不像。”凌峰说：“我要是冻成冰棍，你今日就白跑了。”奥丽薇亚“嘁”了一声。她把一坛酒往凌峰跟前一放：“女王让带的。说南洋的新酒，用海椰子酿的。你养伤这些日子，喝它最好。还有几篓干贝和海参。若澜小姐呢？我找她去。”凌峰说：“在后院。灵儿也在。”奥丽薇亚点头，转身就朝后院走。她对这山庄，比许多客人都熟。凌峰看着她那利落的背影，心里竟有些感慨。这世上，能让他与夜之女王、奥丽薇亚都坐下喝一杯的人，已经不多了。而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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