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还活着。都还能在某个晴好的午后,隔着山海,互相送一坛酒。这比什么都好。
当夜,山庄里摆了一桌。奥丽薇亚没喝酒。她说她明日还要去苏城,替夜之女王办件事。灵儿缠着她,要听南洋的海。奥丽薇亚便讲。讲暗夜城堡外头那几座小岛,讲海里会发光的鱼,讲夜之女王新养的一只黑猫。灵儿听得入迷。凌峰和穆恩在旁喝酒。那海椰子酒,竟极顺口。甜里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咸。像把海风都酿进去了。凌峰喝了两碗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这一屋子人。刘姨在给灵儿添汤。皇甫若澜和奥丽薇亚低声说着话。罗尔德蒙和熊子不知为了什么,正跟小刀掰手腕。小武在门口,逗一只从山上下来的猫。那猫不怕人。竟跳上了小武的膝头。满屋子,都是活生生的、热腾腾的人气。凌峰忽然觉得,这一切,真好啊。好得让他不敢把眼睛闭上。怕一闭,这场梦就散了。可这又不是梦。这是真的。他用了十几年的命,换回来的真。他端起酒,朝穆恩一举。穆恩也举起来。两人没说话。只碰了一下。那声音极轻。像一滴酒,落进这满院的灯火里,炸开一小朵极暖极暖的花。
夜深了。凌峰送奥丽薇亚到院门口。她忽然道:“女王说,等春天一过,她会来江海。她说,她要看看你娘。也要看看你。她知道你去了雪岭。她说,你这个人,总能把最冷的东西,变成最暖的。”凌峰听了,没说话。他只是抬头。那天上,月亮极细,像一弯刚磨出来的银钩。他道:“你替我回她一句。这江海的花,已经开了。她若来,我请她看。”奥丽薇亚点头。她转身,上了一辆极旧的马车。那车在夜色里慢慢朝山下走。马铃极轻。像从很远的海上,飘过来的一串旧梦。凌峰站在门边。他没有立刻回屋。他望着那车影,直到它没进山脚的黑里。然后,他转身。那满山的梅香,像从他身后,轻轻涌上来。他忽然想,再过些日子,就是灵儿学归月第二式的时候了。他得把剑谱再理一理。明日,还要去冰窖,给母亲换一枝新梅。这日子,满得很。可满得让人心里熨帖。
凌峰慢慢走回屋。皇甫若澜已经点好了灯。她坐在灯下,正往他的旧剑柄上缠一层新布。那布极细。缠得极匀。像她这个人,从不说什么大话。只把对他的好,一针一针,都做进了日子里。凌峰走过去,在她身旁坐下。他没有出声。只看着她把最后几圈布缠完。皇甫若澜收了线,抬头看他一眼,说:“夜里凉,别总在院子里站着。你身子才好了没几日。”凌峰道:“我知道。以后早回来。”皇甫若澜“嗯”了一声。她将缠好布的剑放回他手边。那剑柄被新布裹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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