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没有耽搁。沈如松走后第二日,他便让人收拾了行装。这回不是出海,也不是去什么险地。
只是去苏城,看一场梨花。皇甫若澜见他这样兴冲冲的,便笑。她说:“从前叫你出门,总像要你的命。如今沈家一句梨花开了,你倒比谁都急。”凌峰也笑。
他道:“那怎么一样。从前出门,是去杀人。如今出门,是去赏花。”他说着,把一柄极轻的短刀别在腰后。
皇甫若澜瞧见了,也不说破。他这习惯,这辈子怕是改不掉了。哪怕去看花,也得带把刀。
他说,花底下,也未必全干净。可那刀,不一定用。带着,心里安。他们乘的是沈家的江船。
船不小。舱里极干净。刘姨也随船。她提了两只大食盒,说春江水暖,菱角还没有,可荠菜馄饨是极鲜的。
要带着,路上吃。凌峰说,好。灵儿更高兴。她长这么大,还没正经看过苏城的梨园。
只在画上见过。皇甫若澜说,那梨花开起来,比画上好看百倍。灵儿便问,有没有我们后山的野樱好看。
皇甫若澜说,不一样。野樱是粉的。梨花是白的。白得叫人心里发空,又发软。
灵儿偏头想,想不出来。她便跑到船头,踮着脚,像要从风里提前闻到那梨花的味。
凌峰站在她身后,怕她落水。小武也跟来了。他比灵儿还急,已经在船头蹲着,朝南边望。
船顺水走了大半日。两岸的景,从江海的青灰,渐渐变成了苏城的软翠。
苏城的水多。船一进内河,四面便都是桥。桥洞又矮又圆。船从下面过,像从人家的门洞里钻过去。
岸边种满了柳。那柳枝绿得发亮,长长地垂进水里。偶尔有几枝极嫩的,被风吹起来,像要往人脸上摸。
灵儿说:“苏城的柳,比江海的软。”凌峰说:“这地方的水养人。也养树。你看着软,其实根深得很。”灵儿
“哦”了一声。她仰起脸,任那风把她的发吹得乱乱的。凌峰看着她。这趟出来,灵儿没带剑。
只带了一只极小的布包。包里是几块糖饼和那枚雪岭的白石子。她说,那石子是她的平安符。
凌峰由她。有些东西,不必总带着刀剑。能带着心安,便是好的。船靠苏城时,已近黄昏。
沈如松早早在码头上等着。他今日穿了身极爽利的青灰长衫,整个人看着也比上回精神。
凌峰他们下了船。沈如松迎上来,先朝凌峰抱了抱拳,又跟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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