甫若澜和灵儿问了好。
灵儿也极乖巧,叫了声
“沈二叔”。沈如松笑。他说:“老太爷已经在园子里等着了。今年梨花开得早,也开得盛。昨儿一夜,满树都白了。老太爷说,这花是等有缘人。你们不来,它还不敢落。”灵儿听了,眼睛都亮了。
凌峰道:“那我们今晚就去看?”沈如松说:“今晚先吃饭。明日一早,晨光里看梨花,最是好看。那时花上还带着露。风一过,像下细雪。”凌峰点头。
灵儿有些急,可也没闹。她只问:“那明天能看到花落吗?”沈如松说:“能。明早那风一吹,保准落你满头。”灵儿便笑。
她拉着皇甫若澜的手,一路走,一路朝园子方向张望。凌峰和穆恩落后一步。
穆恩说:“这沈家,真把你当自家人了。”凌峰道:“沈老太爷是念旧的人。我娘当年坐过他的船。这情分,比什么都长。”穆恩点头。
他们不再说话。只跟着沈如松,朝那片已经被暮色染得发蓝的梨园走去。
沈家老宅就在梨园西头。那宅子比江海的凌家老宅小些。可极雅。白墙黑瓦。
檐下挂着几盏极淡极淡的黄灯笼。凌峰他们在客院歇下。刘姨把带来的馄饨交给沈家厨房。
沈家厨子又做了几样苏城时鲜。有酱鸭、有面拖蟹、有酱汁肉。灵儿吃得极香。
凌峰陪沈如松喝了几杯花雕。那酒极醇。沈如松说,这酒是老太爷存了五年的。
就等着春上开封。凌峰说,好酒。他多喝了两杯。皇甫若澜也不拦。这几日,他难得这样松快。
她知道,他嘴上说看花,心里其实也是想让这日子慢一慢。慢到能让人从那些旧年的黑里,透出气来。
第二日天没亮,凌峰就被灵儿摇醒了。那丫头已经穿戴整齐。她说,外头起雾了。
那梨园在雾里,像画。凌峰笑她:“你不是没看过画吗?怎么知道像画?”灵儿说:“我昨夜做梦,梦里就是这样的。”凌峰便起了。
皇甫若澜也已经收拾好。三人出门。外头果然有雾。那雾极薄,像从河上浮起来的。
满园梨花便笼在那雾里。一棵一棵,白得不似真物。那花极小,却极密。
千万朵并在一处,像有人把天上的云裁碎了,挂满了枝。凌峰走进去。
他忽然就觉得,这地方,和江海不同。江海的春,是热的,是野的。苏城的春,是淡的,是远的。
可这淡和远,也极好。好得让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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