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站在这儿,哪儿都不去了。灵儿已经跑起来了。
她仰着脸,看那花。花瓣落在她发上、肩上。她也不掸。皇甫若澜走在凌峰身旁。
她轻声道:“这梨园,真像你娘信里写的那样。”凌峰一怔。他转头看她。
皇甫若澜说:“你娘给凌叔的信里,有一回提到苏城。她说,苏城的梨花,白得像雪。可又比雪暖。落在人身上,不化。只香。”凌峰听着。
他慢慢伸出手。正好有一瓣梨花落在他掌心。那花极轻。轻得像没有重量。
他低头看。那花白得透光。他忽然有些明白,母亲当年,为什么喜欢这里。
这世上,总有些东西,明明凉着,却让你觉得暖。明明轻着,却让你觉得重。
像这梨花。也像母亲写那些信时的心情。他站在花下。风起了。满树的花都像轻轻一颤。
那雾便慢慢散了。晨光从枝缝里漏进来,把每一朵梨花都照得发亮。凌峰闭上眼。
他闻见那香。极淡。极清。像从母亲旧衣襟上,极缓极缓地飘过来的。
他极轻极轻地说:“娘,梨花开了。我在苏城。您那年在船上补过的网,沈家还挂着。这里的风,还是当年那样。您听见没有?”那风轻轻一吹。
几片花瓣纷纷落下。像在应他。又像只是春。凌峰睁开眼。他看见灵儿站在花雨中,朝他挥手。
皇甫若澜就在他身侧。他忽然笑了。那笑从心底漫上来。他知道,母亲一定听见了。
因为她的春天,也正从这满树的白里,一点一点地,渗回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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