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锋说,自己报了名。拿了奖杯回来,才往桌上一放:“爸,给你看看。”凌锋正擦刀,见了那奖杯,先是一愣,又笑:“你什么时候偷着去的?”小汤圆说:“陈叔带我去的。他说,我不能老在院子里练。得出去见见光。”凌锋看陈岳。陈岳说:“这孩子,不让她去,她能自己偷偷去。还不如我跟着。”凌锋点头:“那得谢谢你。”小汤圆说:“谢我呀!我可厉害啦。”凌锋抱起她转了一圈:“行,我闺女最厉害。”石头在旁不服气:“我也厉害。”凌锋说:“你也厉害。等你长大,跟姐姐打一场。”小汤圆冲石头做鬼脸:“你打得过我吗?”石头叉着腰:“哼,以后肯定打得过。”凌锋笑:“那爸爸等着看。”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不紧,不慢,像巷子里那棵老桂花树。没人觉得它长,可年年看,它总比去年高。凌锋有时夜里起来,会去院里站站。月白风清,满树香。他会想,年轻时候,自己满世界找“归宿”。如今才知,归宿不在远方。它就在这棵树,这扇门,这条巷子里。在儿女的笑里,在旧友的酒里,在妻子递来的那杯茶里。
有天,穆恩从海外打电话来,说夜姬又不知跑哪去了。凌锋说:“别找。她玩够了自会回来。她那人,关不住。”穆恩说:“我不是怕她跑。是怕她一个人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凌锋沉默一下,说:“等这边桂花谢了,我去看看她。”穆恩说:“那你还不如让她来江海。”凌锋说:“我说过,她不肯。说江海太软。我说,软才好。她说,软日子过久了,怕自己会忘。”穆恩叹口气:“这丫头,比你还倔。”凌锋说:“不倔,也活不到现在。”
秋深时,凌锋果然去了趟欧洲。夜姬在阿尔卑斯山北麓一小镇。那镇极静,红叶满山。凌锋到的时候,她正在个木屋前劈柴。见了他,也不惊,只说:“穆恩嘴真碎。”凌锋说:“不是他。是我自己要来。”夜姬把斧子放下,给他倒了杯水。两人在木阶上坐着。夜姬说:“你瞧,这儿多静。你家的桂花,太闹。”凌锋说:“闹有什么不好。”夜姬说:“闹了,会想。”凌锋看她:“想谁?”夜姬没答,只望着远山。过了一会儿,她轻声说:“想那些没能跟你回家的人。”凌锋没说话,伸手,把落在她发梢的一片黄叶拿下来。夜姬也没动。风从山谷来,把满山落叶吹得沙沙响,像在替谁答话。
凌锋在那镇上住了两日。白日,夜姬带他走山。她步速快,凌锋也跟得上。到极陡处,他伸手拉她。夜姬说:“我还没这么老。”凌锋说:“不是老。是我想拉。”夜姬看他一眼,没抽回手。下山时,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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