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苦着脸,“我们这儿,每年死的人比活的多。有些人连脸都烂了,谁还记得他们是谁?顾家大小姐昨夜带着文书来赎人,我们核对无误,也只能放。若非她出得起银子,又有官府批文,我们也不敢轻易松口……可她既有文书,又是镇北侯府嫡女,我们哪敢拦?”
祁烬眉头皱起:“文书?什么文书?”
“是兵部签发的赎身令,盖着红印,还有户部备案编号。我们查了底档,确实在列,名字正是‘江砚辞’‘江砚箴’,注明为‘前役死士,特准释归’。我们虽是驯兽场,但也得守规矩,不能违抗兵部政令。”
祁烬沉默良久。
他原以为能从管事口中撬出真相,却不料对方竟也有备案文书,且出自兵部。
“这不合常理。”
“若是世子,怎会有大胤兵部的正式释放令?”
“除非……背后另有势力早已铺好了路。”
祁烬闭了闭眼。“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他费尽心思,软硬兼施,却依旧无法确认江氏兄弟的真实身份。
管事一口咬定他们是逃荒路上被抓来的流民,驯兽场根本不做身份深查,只看能否活下来。
而顾之鸢带来的文书,竟是兵部正式签发,合法合规,毫无破绽。
他站在天井中央,寒风吹动衣袖,第一次感到某种无形的力量,正在悄然织网。
他预感到顾之鸢已经掌握了某种他不知道的棋局,那他必须更快出手。
“记住,”他转身,声音冷如冰刃,“今日所言,若有一字外泄,你这驯兽场里关过的猛兽,未必比我更凶。”
管事连连叩首,浑身发抖。
祁烬拂袖而去。
风雪中,他的身影渐行渐远。
回到书房,他重新提起笔,继续抄写。
墨迹落在纸上,一笔一划,工整如初。
可“君子慎独”那一页,已被他撕下,揉成一团,扔进了废纸篓。
“敢背着我养野男人,哼,给老子等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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