剖开了迷雾一角。
烛火在青瓷灯盏里轻轻摇曳,窗外夜风穿廊,檐下铜铃轻响。
顾之鸢目不转睛盯着账本。
“转移?”她缓缓重复这两个字,嗓音压得极低,“你是说,有人借采买之名,将府中银钱悄悄挪走?”
江砚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身从案边取过一盏冷茶,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,才道:“大小姐可知道,三十斤‘香熏安神丸’是什么概念?寻常人家点一丸可安神三日,贵府每月竟耗去三十斤,莫非阖府上下夜夜失眠,需以药香熏蒸入睡?”
顾之鸢眉心一跳。
她自幼长于深宅,虽掌家事,但多是听管事回禀、批阅单据,从未细究其中门道。
如今被他这么一提,才觉出几分荒谬来。
“况且,”江砚箴指尖轻点账页,“这三十斤药材,并非由官办药局采进,而是经由一个名叫‘瑞和堂’的私铺购入。此铺无备案、无执照,在户部商籍名录上查无此号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这是个空壳铺子?”
“正是。”他抬眼,眸光微敛,“专为走账而设。虚报高价,套取银两,再通过地下钱庄或田产典当洗白,手法老练,背后之人绝非等闲。”
屋内一时寂静。
顾之鸢靠在椅背上,思绪如潮水翻涌。
前世她一心扑在祁烬身上,却始终未能察觉家中早已被人蛀空。
待到事发那日,御史一封弹劾奏章直指“顾府奢靡无度、亏空公帑”,连她父亲戍边多年积下的功勋都保不住半分。
最终全家贬为庶人,流放岭南,她在瘴疠之地病逝时不过三十岁,满头青丝尽落。
而今重活一世,她本以为避开婚约、远离权争便可平安度日,却不料危机早已潜伏于日常琐碎之中,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的家宅根基。
“你怎会懂这些?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试探。
江砚箴垂眸,袖中手指微微一蜷,似有瞬息的情绪掠过眼底,又被他迅速掩去。
“江湖行走久了,看得多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有些事,不必亲身经历,也能嗅出血腥味。”
顾之鸢盯着他侧脸,总觉得这话不尽不实。
眼前之人看似闲散门客,实则步步精准,言谈间透着一股不属于市井草莽的沉稳与锐利,仿佛曾立于庙堂之高,俯瞰过风云变幻。
她没再追问,只道:“若真有人在暗中挪用款项,目的为何?图财?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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