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嫂子?”顾之鸢重复了一遍,记下了。
她没再多问,只觉得这几日府里有些不对劲。
偏院里,江砚箴确实闭着眼躺在床上,但并未入睡。
他听见春桃来送汤,也听见自己说了“不收”,可他知道,这些话早晚会被有心人听去、记下、传走。
他睁开眼,盯着屋顶横梁,眼神清明,毫无倦意。
他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。
主院这边,顾之鸢已经用完午膳。
春日的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她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账册。
窗外一树梨花正盛,风过处,落英如雪,有几片竟随风穿窗而入,悄然停落在她的袖口与发间。
顾之鸢未动,只微微侧首,任那花瓣贴着素色衣襟静静躺着。
她生得极好,眉如远山含黛,眼若秋水凝波,唇不点而朱,肤胜霜雪。
一袭月白色绣兰暗纹褙子衬得身形纤秾合度,鸦羽般的发髻上只簪一支素银簪,却掩不住通身清冷雅致的气韵,宛如一幅工笔细描的仕女图,稍一抬眸,便叫人恍惚了心神。
她低头继续核对账目,笔尖在纸上轻点,神情专注而沉静。
近来府中琐事纷杂,外头局势又动荡不安,南边流寇四起,北地异族压境,京畿震动,连这江南一隅也难再安眠。
家中产业牵连甚广,田庄、铺面、盐引往来,皆需细细梳理。
她虽不出户,却早已将各方线索默记于心,蛛丝马迹之间,皆藏着不可言说的隐忧。
指尖忽顿,她在一页旧账上瞧见一笔蹊跷出入。
去年冬,扬州一处绸缎行曾有一笔巨款流出,名义为“修缮祠堂”,可那祠堂早已荒废多年,何来修缮之说?
她眸光微敛,心中已有几分思量,却不露声色,只将那页轻轻折角,暂且按下。
风又起,吹动帐幔轻扬。
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,动作轻缓。
她是顾家嫡长女,自幼聪慧过人,父亲常说:“若是个男儿,早该入阁拜相。”如今家道父亲远在边关,家中无男丁,她独撑门户,不动声色间,已悄然织就一张细密之网。
祁烬虽暂无动静,但她清楚,只要她开始行动,对方迟早会察觉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,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。
她翻到一页,发现一笔采买支出数额异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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