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它静置一会儿,先让盐粒继续溶化,也让部分杂质沉淀一下。”
他扶着皇后在旁边的小凳上坐定,目光落在陶缸上,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。
御膳监的灶膛里还留着余烬,暖融融的热意从西墙那边漫过来,把屋子里的空气熏得微微发烫。
朱云汶坐了片刻,往后微微一靠,脊背贴上了墙壁那粗糙的砖面。
他的视线落在陶缸里那层正在沉淀的卤水面上。
他脑子里还在思考着自己的布局:周远印刷的报纸要盯、常升的骑兵要过江、热气球还要再优化,线膛遂发火枪……
但他发觉琢磨这些事时,竟比平日里轻松几分,好似脑子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,被这暖烘烘的屋子熏得软了三分。
约莫过了大半刻钟,陶缸底部的泥沙已经沉成了一层薄薄的灰褐色。
朱云汶站起身,小心挪开缸面上的竹筛——那上面铺着两层细麻布与一层木炭屑,是临时搭就的滤层。
“现在可以把上面的清水舀出来了,从滤布上倒过去,但是要小心,尽量不要搅到底下的泥沙。”
朱云汶一边说着,一边取过一只陶碗,将碗口贴着水面,斜着缓缓插入水中。
碗沿划过水面,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,只像一片云影贴着水面悄无声息地滑过。
滤布下的洁净卤水淅淅沥沥地落进另一只干净的陶缸里,每一碗都舀得齐着水面的高度,没有带起一丝沉底的泥沙。
马皇后在旁边看着,目光落在他手腕转动的弧线上。
“陛下的手真稳。”
朱云汶没有抬头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你的手也很稳。”
待最后一滴卤水落尽,那陶缸里已盛得满满当当,澄澈透亮。
朱云汶走到第二只陶缸跟前,俯身将生石灰块放了进去。
灰白色的生石灰块遇到水,发出细密的嘶嘶声,从边缘开始膨胀、崩解,变成一团细腻的白色糊状物。
马皇后也凑到了缸边。
她低头看着缸里翻涌的石灰浆,睫毛垂下来,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陛下,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这一步是把苦味变出来,生石灰能吸收带苦味的杂质。”
朱云汶一边说着,一边手持木棍慢悠悠搅着卤水,另一只手取过一只白瓷小碗,从石灰浆里舀了两勺,顺着缸沿缓缓淋进卤水中。
“粗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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