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弥漫的阴冷场域被大幅削弱,只剩最核心的一团,顽固地盘踞在骸骨头颅部位。
那里,一点暗红色的光芒,在盐水冲刷过后,依旧微弱却固执地闪烁着。
光芒不强,却像一颗嵌入颅骨的红色豆粒,散发着不祥与不甘的意味。
顾衍放下空了一半的铁锅,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——不是热的,是体内阳气与外界阴寒剧烈对抗后的反应。
他知道,物理净化只能到此为止了。
那点暗红光芒,是军犬残魂最后的执念,是守护,是不甘,是死前未完成的使命。它已经与这具骸骨、这片土地缠绕了八十多年,形成了极其坚韧的因果。
不是暴力能斩断的。
他深吸一口依旧带着凉意的空气,做出了让老周和苏砚都愕然的举动——他盘膝坐在了坑边冰冷的地面上,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瞬间冻得嘴唇发紫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无视那寒意,目光平和地看向坑中那具小小的蜷缩骸骨,尤其是那点暗红光芒。
然后,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却清晰地在骤然寂静的茶馆里回荡:
“忠魂无主,困守残垣八十余载,苦了你了。”
第一句话出口,那点暗红光芒便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顾衍继续说着,语速缓慢,仿佛不是在讲述,是在进行一场迟到了太久的交谈:
“我知道你。民国三十年冬,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,雪下得很大。城里城外都紧得很,鬼子的巡逻队一茬接一茬。你和你的主人,就守在这间铺子后面的小院里。他叫张长顺,是三营的老兵,左腿有旧伤,雨天会疼,但他跑起来比谁都快。你是他从小狼崽子一手带大的,名叫‘黑子’,耳朵竖得像两把刀,鼻子能闻出十里外生人的气味。”
苏砚轻轻捂住了嘴,眼中震惊难以掩饰——档案里只记载了交通员姓张,张长顺这个全名,从未在公开史料里出现过。
暗红光芒的跳动变得明显了一些,不再是死气沉沉。
顾衍仿佛没有看到,眼前又闪过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,与苏砚提供的档案碎片、法眼窥见的因果丝线交织在一起,勾勒出那个风雪之夜的轮廓:
“那天夜里,有一份极重要的情报,要从城西传到城东联络站。路线很险,要经过三个日军检查站。张长顺接了任务,把情报用油纸包好,塞进了你项圈内侧的暗袋里。他摸着你的头说:‘黑子,这次道远,雪大,机灵点。’他给你喂了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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