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铁煞的阴寒死气无孔不入,即便被暂时限制,其散发出的“场”依旧在侵蚀他的生机。
可与此同时,从孙金彪身上、从黑气涡流、甚至从苏砚那支钢笔隐隐传来的温润感,也被他以残存的意识艰难捕捉、抽取,引导着汇入丹田。
如同在冰封的荒原上,徒手挖掘一点点微弱的、随时可能熄灭的地火。
冰寒与微火在他体内交战,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反复冻结又撕裂,带来持续不断的、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他额头上冷汗涔涔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砖上,瞬间凝成白霜。
嘴角不断有新的血丝渗出,与之前的血痕混在一起,衬得他整张脸如同易碎的纸人。
但他没倒下。
脊柱挺得笔直,靠着柜子,眼睛半睁着,目光虽然涣散,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涡流中心。
他在等,也在以这种残酷的方式,锤炼着自己这具新生却脆弱不堪的躯壳——原本淤堵死的经脉被阴煞冲开了细微缝隙,再用抽取来的生气慢慢填充,虽是饮鸩止渴,却让枯竭的丹田多了一丝真正的活性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抑的黑气涡流中缓慢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却漫长如一个世纪。
黑气涡流依旧在缓慢旋转,孙金彪的颤抖略微减轻,老周如同泥塑,苏砚脸色苍白地站在稍远处,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看着地上那粗糙的湿痕,看着坑中沉默的骸骨,看着靠墙而坐、气息奄奄却如同磐石的顾衍,清冷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。
终于,顾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,似乎凝聚了最后一点力气。
他开口,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,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:
“……暂时……压住了。”
老周和苏砚同时身体一震,仿佛这两个字才让他们从噩梦中惊醒。
顾衍的目光移向孙金彪。
这个刚才还如疯魔般的胖子,此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全身被冷汗浸透,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死寂的灰青,嘴唇乌紫,眼神涣散,但那涣散的深处,却有一丝劫后余生的、极度恐惧后的清明。
他身上的玉蝉阴气与铁链黑气的对抗似乎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,不再剧烈翻腾,而是形成了一层贴身的、不断微微流转的灰黑色气罩,将他包裹其中,看起来诡异而脆弱。
“孙老板,”顾衍的声音依旧嘶哑,带着血沫的锈蚀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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