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玉珠把三瓶香水锁进梳妆台抽屉之后,没有立刻回到花厅。她站在梳妆台前,看着那把铜锁发了很久的呆。钥匙串在手腕上,冰凉的,贴着皮肤。那种凉意从手腕蔓延到手臂,从手臂蔓延到肩膀,从肩膀蔓延到心脏。她的心凉了一下,不是因为悲伤,是因为清醒。她想起母妃去世的那个夜晚,也是这样的凉意。母妃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握着她的手,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就走了。那年她七岁,七岁的孩子不懂得悲伤,只知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走进她的房间替她掖被角,再也没有人会在她哭的时候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哄,再也没有人会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真心实意地对她好了。后来她长大了,学会了笑,学会了说话,学会了在皇后面前低头,学会了在太子面前示弱,学会了在三皇子面前装傻。她学会了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的所有技能,唯独没有学会怎么相信一个人。
张不言是第一个让她觉得可以相信的人。不是因为他的本事,不是因为他的香水,是因为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她在京城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——干净。他帮她不在图回报,他送她香水不在图讨好。他做这些事只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出寝室,回到花厅。
张不言已经站起来了,正准备告辞。看到她进来,又站住了。东方玉珠走过去,没有坐下,站在他对面,隔着一张紫檀木的桌子。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:“张先生,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张不言说公主请讲。
“下个月是太后娘娘的六十寿诞,我要送一份寿礼。往年都是送些金银玉器、绫罗绸缎,太后娘娘看都不看就让人收起来了。今年我想送一份不一样的。你见多识广,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?”
张不言的手指在衣袋里摸到了那颗绿色的玻璃珠。太后的寿宴,进皇宫,见太后,见皇后。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是什么?他奉旨进京求雪参,到处找门路,到处碰壁。公主的门路就在眼前,他还在犹豫什么?他说了句“公主容我想想”。东方玉珠点了点头,回到座位上坐下,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,不催他。
张不言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送什么礼物能让太后高兴?金银玉器?太后见多了,不稀罕。绫罗绸缎?宫里堆成山。奇珍异宝?世间再奇的珍宝,在太后眼里也不过是库房里的一件摆设。太后今年六十岁,活了一个甲子,什么没见过?他要送,就要送一件太后没见过的东西。他想起三轮车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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