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看到了水。他的眼眶红了,泪光在眼底闪烁,但他忍着,没有让它落下来。他合上匣盖,重新扣好铜扣,把长匣紧紧地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。然后他膝盖一弯,就要跪下去。
张不言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肘。手掌稳稳地抵在他的臂弯下,不让他跪。他摇了摇头,声音不高不低:“柳先生,别这样。”柳白挣了一下,没挣开,抬起头看着张不言,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亮了那道泪痕,从眼角一路蜿蜒到下颌。“张先生,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您救了柳烟的命。您救了我们柳家唯一的血脉。”
张不言没有松手。柳白挣了三回,每一回都被托住,慢慢地不再挣了,站直了身体。他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,眼眶是红的,泪痕还挂在脸上,但腰杆挺直了。“柳先生,”他说,“雪参拿到了,但只是药引,还需要其他药材,需要大夫,需要时间。您得尽快赶回江南,越快越好。”
柳白点头:“我今夜就动身。”他犹豫了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,是一块令牌,铜的,掌心大小,上面刻着一个“柳”字。“这是我柳家祖传的令牌。以后张先生有什么事,拿着这块令牌,江湖上但凡认得这个字的人,都会给您几分薄面。”张不言没有推辞,接过来,指尖触到令牌表面的铜纹,冰凉的,刻痕很深。他把令牌收进衣袋里,跟那颗绿色的玻璃珠放在一起。
柳白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:“张先生,您不回青石县?”张不言说回,但不是现在。他在京城还有些事要处理,等处理完了就回去。柳白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,快步消失在街道的夜色中。他的背影被路灯的光拉得很长,然后被黑暗吞没。
张不言一个人站在街边,夜风吹动他的长衫下摆,猎猎作响。他把手伸进衣袋,摸到那颗绿色的玻璃珠,又摸到那块铜令牌,两样东西挤在一起,一块冷,一块硬,但握在手心里的感觉是踏实的。他转过身,往客栈的方向走去。马车已经停在了巷口,车夫裹着棉袄,缩在车辕上打盹。看到他来了,翻身跳下来掀开车帘。他上了车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,把车厢照得半明半暗。
马车启动了,咕噜咕噜地走在青石板路上。他没有睡着,脑子里在过一件事——雪参拿到了,柳白连夜赶回江南,柳烟的毒有救了。但他没有做完。皇后娘娘赐药的时候说了一句话:“你要替本宫做一件事。”至于是什么事,她还没有说。那句话像一枚图钉,深深钉进他的命里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,只能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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