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件内容简洁到冷酷,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,又像一个充满风险的邀请。
孙煜盯着那组坐标数字,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地方……他好像知道。
记忆的碎片被迅速翻检、拼接——是段崇刚!
在那次疗养院办公室里,段崇刚泡茶时,曾似随意地聊起过京郊一些“安静且无人打扰”的地方,其中就提到过一个废弃多年的气象观测站,还感叹了一句“可惜了那些老设备,有些视角,现在的新东西替代不了”。
当时孙煜只当是老人对旧物的怀念,此刻,那模糊的地理位置描述,与眼前这组精确的坐标瞬间重合!
是段崇刚!他还活着,还在活动,而且……在用这种方式联系他!
狂喜只持续了一刹那,立刻被更深的警惕覆盖。
段崇刚为什么用这种隐秘到极致的方式?
他自己肯定也处于严密的监控或追索之下。
这次会面,风险极高。
坐标和时间如此明确,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诱饵?
或者,段崇刚的行踪已经暴露,这封邮件就是引他入局的鱼线?
但除此之外,他还有别的选择吗?
继续困在749局日益收紧的罗网里,等待那个不知是敌是友的“同行者”贴身监控,然后在被完全控制中慢慢窒息?
孙煜关闭了邮箱,清除了所有痕迹,关机。
他坐在黑暗里,听着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。
血液冲上太阳穴,带来一种奇异的灼热感,混合着恐惧、决心,还有一丝近乎赌徒般的兴奋。
必须去。
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,孙煜表现得异常“正常”。
他按时吃饭,耐心回答母亲琐碎的询问,甚至主动提及“单位可能会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同事偶尔来家里坐坐,指导工作”,提前给可能出现的“同行者”铺垫。
姚淑君听了,忧虑并未减少,但似乎对这种“正规单位”的“培养安排”稍稍放心了一些,只是反复叮嘱他要注意休息,别太拼。
孙煜一一应下,心里却像绷紧的弓弦。
第二天晚上,吃过晚饭,他陪着母亲看了一会儿电视,然后借口白天工作累了,早早回了卧室。
锁上门,他靠在门上静静等待。
客厅电视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母亲洗漱的水声响起又停止,最后,隔壁卧室传来关门声和轻微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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