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整。
孙煜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深色运动服和旧球鞋,鞋带系得紧紧的。
他将手机调成静音,塞在枕头底下伪装成睡觉勿扰的状态。
轻轻拉开窗户——老式窗户有些锈蚀,发出极其轻微的嘎吱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停顿了几秒,凝神倾听隔壁卧室的动静,确认没有异常,这才侧身翻出窗外,脚尖精准地踩在楼下那户人家安装的防盗窗顶棚边缘,再顺势滑落到一楼小院的杂物堆上,动作轻巧得像只夜行的猫。
秋夜的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郊区特有的草木泥土气息。
孙煜拉上兜帽,遮住大半张脸,迅速融入楼栋投下的阴影里。
他没有走小区正门,而是绕到后院一处年久失修的围墙缺口,钻了出去。
接下来是两个小时漫长而警惕的跋涉。
他舍弃了任何可能被监控的交通工具,凭借记忆和手机离线地图的指引,穿行在老旧居民区错综复杂的小巷、待拆迁的空地、甚至一段早已废弃的铁路涵洞。
他不断变换路线,忽快忽慢,时而隐匿在阴影中长时间静止不动,时而快速奔跑穿越开阔地带。
夜风冰冷,刮在脸上像小刀,肺部因为剧烈运动火辣辣地疼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每一次回头确认身后空无一人,每一次穿过黑暗的掩护,都让他感觉到一种近乎挣脱束缚的快意。
距离约定的废弃气象站还有最后两公里,是一片稀疏的林地和小山坡。
孙煜没有直接靠近坐标点,而是绕了一个大圈,从侧后方一座地势稍高的土丘悄悄接近。
他趴在冰冷的、带着夜露湿气的草丛里,压低呼吸,透过草木缝隙,用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(调至最低亮度并用手指遮挡)对照着离线地图和坐标。
远处,山坳里,那座废弃气象站的轮廓在稀疏的月光下依稀可辨。
主体建筑是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,半边墙皮已经剥落,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。
旁边矗立着一座锈迹斑斑的铁架观测塔,塔身歪斜,在夜风中发出细微却持续不断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观测塔下,是一片水泥浇筑的平整场地,长满了荒草。
坐标点,就在观测塔基座附近。
时间,十点五十分。距离约定还有十分钟。
孙煜没有动。
他伏在草地里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眼睛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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