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废的、可能存在段崇刚痕迹的地方——老气象站遗址、废弃的铁路调度楼、还有那片据说闹鬼的烂尾别墅区。
他不知道段崇刚是否还在暗中注视,但他必须留下信号,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。
用石头堆砌的特殊形状,用粉笔在隐蔽角落留下断续的线条,都是在电视看到过的、最原始也最难以追踪的紧急联络方式。
秋风卷着尘土和枯叶,打在废弃建筑的铁皮外墙上,发出空洞的呜咽。
孙煜在每一个地点都停留片刻,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或锈蚀的金属框架,触感真实而尖锐。
他留下标记,心中却不抱太大希望。
段崇刚就像一个幽灵,存在与否,介入与否,全凭那幽灵自己的意志。
做完这一切,天色已近黄昏。
夕阳将建筑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孙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,客厅里亮着灯,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,摆在桌上,用盘子细心地扣着保温。
“回来了?快吃饭吧。”姚淑君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抹布,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儿子脸上,细细打量着。
“嗯。”孙煜应了一声,坐下,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菜。
他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,充满了欲言又止的忧虑。
吃完饭,孙煜起身要收拾碗筷,姚淑君却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你去收拾行李,我来。”她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孙煜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反对。
他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的刹那,才感觉稍微能喘口气。
他找出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,开始往里面塞东西:几件换洗衣物,洗漱用品,充电宝,还有那本用来记录零星思绪的空白笔记本。
动作机械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“深井”究竟是什么?
关彤说那是“筛选”。
筛选什么?
失败者会怎样?
像那些“认知矫正失败”的案例一样,被“净化”?
还是……变成“迷宫”污染在现实的载体?
张国庆和陈博士冷静的对话在耳边回响,每一个字都透着非人的理性,那是对待实验体的态度。
他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。
手机、钥匙、钱包……他检查着每一件可能携带的物品,思索着哪些会留下痕迹,哪些可能被监控或搜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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