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,又像是被头痛攫住,抬手用力按住一侧太阳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舱室角落里那盏微红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和痛苦蜷缩的姿态,构成一幅脆弱而怪诞的画面。
“像什么?”张国庆终于开口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“像……”孙煜的手指在太阳穴上缓缓画着圈,目光失焦地望着前方纯白的墙壁,“像……锚。”
说出这个词的瞬间,他感觉到张国庆周身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很细微,但孙煜那根被死亡危机磨砺得异常敏感的神经捕捉到了。
“锚?”张国庆重复,声音平直,“什么锚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孙煜摇头,动作缓慢而吃力,仿佛脖颈无法承受头颅的重量,“就是……感觉。脑子里……只剩下那个刻度……别的……都模糊了……疼……”
他适时地**了一声,身体在冰冷的椅子上微微蜷缩,呼吸变得粗重。
这并非全是表演。
那强行中断的侵入确实留下了清晰的后遗症——头痛欲裂,意识仿佛被硬生生撕裂后又粗糙地缝合,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钝器击打般的闷痛。
他只是在真实的痛苦之上,精心涂抹了一层符合张国庆预期的、被“认知固化”症状的油彩。
张国庆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。
那目光锐利如解剖刀,似乎要剥开皮肉,直视颅腔里每一丝神经电流的走向。
孙煜强迫自己维持着那种痛苦、恍惚、仿佛意识被某个简单意象攫住的状态,甚至让眼神刻意涣散开,聚焦在张国庆制服第二颗纽扣的位置,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喃喃着“刻度……红色……”
舱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敲响。节奏短促,三下。
张国庆眉头一拧,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孙煜,眼神里翻涌着被打断的烦躁、未竟测试的疑虑,以及某种更深沉的、冰冷的权衡。
然后,他转身,走到门边,按下了开门按钮。
金属门滑开,外面走廊刺眼的白光瞬间涌入,切割开舱室内昏暗的红。
关彤站在门口,她身后跟着两名身穿灰色制服、身形健硕的安保人员。
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,呼吸略显急促,眼神快速扫过舱内——掠过瘫在椅子上神情痛苦的孙煜,掠过地上被丢弃的白色头盔,最后定格在张国庆脸上。
“张组长,”她的声音带着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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