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涸的河床,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。可他的眼睛极亮,像两粒被擦亮的黑石头。
他看着我,半晌,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一句话:
“你爷爷的棺材,在等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,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老人的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什么更复杂的东西。他放下烟枪,朝我递来一块东西。
那东西被一块红色的布包着。我接过来,颤抖着手打开。
是半块帛书。
跟父亲留给我的一模一样。
我把两块帛书拼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断裂处的线条连上了,那些扭曲的山脉延伸到更远的地方,而我父亲那份上的那个“口”字,和我手里这份上的图案合在一起,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字。
“葬”。
有人从门口经过,在外面喊了一句哈尼族话。老人应了一声,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父亲,让我等了你十二年。”他说,“他走之前,留了一件东西给你。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,就把那东西给你看。”
他起身走到屋子最里面,从一口落满灰尘的木箱里,翻出一个油纸包裹。他打开,里面是一条项链。
银质的。吊坠是一颗牙。
一颗人类的智齿。
“你父亲拔下这颗牙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。”老人盯着我的眼睛,“他说,楚家的人,每一代都会在三十五岁那年,梦见同一个墓。他梦了十七年。到了第十八年的那天,他决定去挖开它。”
老人顿了顿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八。”我说。
老人的眼睛眯了眯,像在计算什么。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不对。你的骨相,至少已经三十三了。”
我怔住了,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老人没再说话,只是把那颗智齿塞进我手里,然后转身,慢慢走出了屋子。阳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,像一根歪斜的拐杖。
我独自坐在这低矮的木屋里,手里攥着那颗凉丝丝的智齿,面前摊着拼好的帛书。山风从竹墙的缝隙中钻进来,带着林子深处腐烂的甜味。
我忽然意识到,老痞让我往东走二十里找寨子,可这个寨子,至少在我摔下山沟之后,又往西偏了七八里。
不。这不是老痞指的那个寨子。
那这里,是哪里?
我缓缓低下头,看着胸口挂着的那个银质吊坠。那颗智齿的光泽,在晨光中,像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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