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退。
“跑。”狗子的声音变了,从喉咙深处透出来,像是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,“跑啊。”
老痞咬了牙,眼角有泪光一闪而过。他拉起我的手,转身狂奔。我再回头时,狗子的身影已经被黑暗彻底吞没。那一片黑暗中,只传来一阵极轻的、几乎会被忽略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说“谢谢”。
然后,万籁俱寂。
我们跑了不知道多久。老痞的右手已经废了,只能用左手举着手电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脚步也慢了下来。我扶着他,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在墓道里穿行。那甜香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极淡,身后的虫潮声也听不见了。周围静得只剩我们的脚步声和喘息。
“前面……有风。”老痞忽然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,果然,有极微弱的新鲜空气从前方渗过来。我的精神为之一振,脚步也快了几分。
终于,一道极微弱的光出现在前方的拐角处。那是天光。是月亮的光。
我们拐过弯,看见了炸开的墓道口。我们进来的那个口子。月光从上面倾泻下来,像一条银白色的水银柱,照在那片黑漆漆的废墟上。
老痞没有立刻出去。他拉住我,示意我别动。然后他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,小心翼翼地从洞口伸出去,转了转。
“外面没人。”他说,“那个向导也没了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——那个被我们绑在树上的疯子,不见了。
“上去之后,直接往山外走。”老痞说,“别停,不管听到什么,都别停。”
我点点头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墓道。狗子还在里面,也许永远不会出来了。
我们爬出了墓道口,重新站在月光下。云南的夜,空气潮湿温暖,带着泥土和草叶的腥气。我深吸了好几口,感觉肺里那股沉积了几天的腐味总算被冲散了一些。
可还没等我缓过劲来,老痞忽然蹲了下来,左手紧紧地捂住胸口,脸色发青。
“你哪受伤了?”我慌了。
老痞没说话,他解开衣服扣子,把胸口的衣服往两边一扯。然后我看见了。
他胸口正中央,心脏跳动的位置,有一道极细的红色线条。那线条像一条小虫,在皮肤下面蠕动,从胸骨的位置,正一点一点地往心脏的方向钻。
“那女的……”老痞咬着牙,“那根本不是向导。她是被派来给我们带路的。她在第五天晚上……往我身上下了东西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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