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,轮廓还在,细节却什么都抓不住。老学究的脸模糊成一团,声音像隔着一层水,唯一清晰的就是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邪物,招魂的东西,别问,别碰,别想。”
“你脑子里留下来的记忆,能立住的没几件。”阿尼翁的声音又响起来,“因为你父亲死后,你就已经被它找到了。那东西能在人的记忆里造景,就像人做梦一样,醒来之后只记得感觉,记不住细节。你的记忆也一样。你以为三年过去了,其实只有七天。”
我不信。我拼命地摇头,想要否认。可越是在记忆里翻找,就越是发现阿尼翁说的可能是真的。那三年里,我到底经历了什么?我住在哪里?我靠什么吃饭?我去过什么地方?这些本该清清楚楚的东西,现在只剩下一片浓雾。那间老宅,我记得吊灯在晃,却想不起吊灯什么颜色;我记得父亲攥着帛书的手,却想不起他手上有几根手指。
我的手在颤抖,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的嗓子干得像砂纸,“我到底是谁?”
阿尼翁看了我很久。外面的阳光已经直了,穿过竹帘的缝隙,在他脸上烙下一条一条的光斑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你是楚临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仅仅是楚临。你是楚家这七代人里,唯一一个,和那墓主共用同一张脸的人。那张脸,你爸没有,你爷爷也没有。只有你有。”
“所以我才会被……选中?”
“不是选中。”阿尼翁摇摇头,“是到点了。所有楚家人到点都会去,只是早或晚的问题。你父亲到点得早,三十五岁就去了。你到点得晚,可你比他危险得多。因为你的脸和那棺材里的东西一样。这意味着,如果它要出来,要夺舍换身,你就是最合适的容器。”
“容器”这两个字落下来,我胸口那颗智齿猛地跳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牙心里欢呼了一声。我的后背瞬间湿透了。
“那颗牙。”我咬着牙问,“是什么?”
阿尼翁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犹豫。
“那是你父亲从那座墓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。他从棺椁里掰下来的,是那具尸体嘴里的牙。真正的墓主,两千年前葬进去的时候,满口牙被人一颗颗拔掉,只剩下这一颗,嵌在喉咙里。你父亲取了出来,想毁掉,可毁不掉。他把它贴身戴在身上,直到死前才摘下来交给阿尼波。阿尼波死后,就到了我手上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毁了它?”
“毁不掉。”阿尼翁重复了一遍,“火烧不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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