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的形状。我一直在往里走,越走越深,四周开始发出香味。甜腻的、腐败的花香。然后我听见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,我回头看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一张巨大的人脸,占据了整个天空,脸上只剩下两个黑窟窿似的眼窝。
“我记不清了。”我说,“很小的时候,五六岁?”
谭二点点头:“你五六岁开始做梦,是因为你身体里,那东西已经醒过一次了。它醒的时候,就能在你的梦里造出那座墓的碎片。你以为你在做梦,其实你在看它。你在看你自己将来的墓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掌心的伤疤被重新掐破,渗出血来。
“照你这么说,我现在已经把它放进身体里了?”我咬着牙问。
“一半。所以你现在还有得选。”谭二站起来,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铺地的木板,从下面摸出一个油纸包,巴掌大小。他走过来递给我。
“你爷爷留给你的。他说,要是你来了,把这个给你。要是你没来,就烧了,别落到别人手里。”
我打开油纸包。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片,形状不规则,边缘磨损严重,像从一整块铜板上掰下来的。铜片上有几个无法辨识的刻痕,锈迹斑斑,但被擦拭过,泛着一层灰蓝色的光泽。
“这是开生门的东西。”谭二说,“你把它收好。帛书是地图,铜片是钥匙,你胸口的牙是灯。三样凑齐了,再下去,也许还能有条活路。”
我抬头:“还要下去?”
“不是你要不要下去。是它自己会来。”谭二的声音暗沉下去,“你要记住,这世上没有什么你走进了自己的墓。墓本来就是你的。你走出去,不算出去。它来找你,才算完。”
他拉开屋门,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。风吹过坡顶的老树,树叶“哗啦啦”地响,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鼓掌。天上没有月亮,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压着,天光微弱,把老鸦坡的轮廓映得恍惚。
“你要挖你爷爷的坟。”谭二头也不回地说,“我带你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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