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要摸我的脸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那声音带着叹息,“妈走的时候,你才那么一点。你不记得了?那天晚上下雨,你站在门口哭,你爸在屋里砸东西。妈不是不要你,妈是不得不走。你睁开眼看看我,就一眼。”
我的呼吸急促起来,胸腔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。理智告诉我这是假的,可那股子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酸楚像决了堤似的往上翻涌。我的眼眶发胀,手开始颤抖。我甚至感觉到有冰冷的呼吸喷在我脸上。
不能睁眼。
绝对不能睁眼。
我把铜片从额头上拿下来,照着爷爷笔记上写的,一口咬破左手的食指,把血抹在铜片的正面。血珠刚触到铜面就“滋”的一声,像是滴在了烧红的铁上,腾起一股白烟。然后我猛地蹲下,把铜片朝下按进脚边那层红水里。
“滋啦——”
水面炸开了。以铜片为中心,暗红色的水面像被烧开了一样疯狂翻腾,白色的蒸汽滚滚而起。那些从井口蔓延过来的黑发似的根须一碰到白汽,就像碰上了滚油,一根根地蜷缩、焦枯,发出尖细的“吱吱”声。那声音像极了老鼠在火堆里惨叫。
井里传来一声闷哼。那声音极沉极沉,像是从地底几百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,带着一种始料未及的痛楚。
我乘机把胸口的智齿拽出来,扯开油纸,将它按在铜片中央。那颗牙一碰到铜片,整口井都震了一下。我的手指像被几十根针同时刺穿,剧痛沿着手臂窜上肩膀,我几乎要叫出声来。可我不能松手。那颗牙在发烫,铜片在发冷,一热一冷夹着我的手指,像要把我整个人从中间撕开。
那“女人”的声音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尖极细的哭叫,声音拉得又长又高,震得整个洞窟都在抖。井里的红水“咕嘟咕嘟”地往上冒,像沸腾了一样,漫出了井口,可再往我这边淌的时候,却再也近不了身。以铜片为圆心,半径三四尺的范围内,地面干了,红水绕开,那些地砖上的人脸也安静了。
我睁开眼。
井里那颗头又沉了下去,只露出半个脑门和一片漂在水面上的黑发。那些从井里爬上来的根须全部缩了回去,横七竖八地挂在井壁上,像被大火燎过一样。洞里一时间静了下来,只有我的喘息声和那颗铜片“嗡嗡”的低鸣声。
铜片上的光开始弱下去了。那颗智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安静了。我知道撑不了多久,这法子只能逼退它一时。当下趁着这股子反冲的劲,我拔腿朝来路跑。那堵挡住来路的黑须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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