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冲,红水在后面追,像一条被惹怒的蛇。我跳进半圆口子的时候,水已经淹到我的小腿。我抓住口子内壁的突起,拼命往里钻。红水灌进口子,湿透了我的裤腿,那感觉又滑又烫。
钻了十几米,通道变宽了,地势也升高了。红水追到一半,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坎拦住,不再向前。我瘫坐在地上喘了好半天,惊魂未定。抬头一照,前面是一条平直的墓道,石壁上画满了壁画,两边望过去,一眼看不到头。那些壁画鲜艳如新,描绘着一大群人,穿着各朝各代的衣服,弓着腰,排着队,朝一个方向走。
我不敢看他们的脸。我知道那些脸现在是什么样子。
我站起来,朝墓道深处走。脚下是一块接一块的石板,踩上去会发出“咚”的轻响,像鼓面。墓道里的空气不流通,又闷又潮,灯光打出去,像在照一片透明的胶质。我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,两边的壁画到头了。前方出现了一个极熟悉的拐角。我拐过去,脚步骤然停住。
那间主墓室。
青铜棺椁还在中央。石壁上的壁画还在。只是现在,那口棺椁的盖子,是合着的。而我们上次走的时候,它已经被撬开了。
我屏住呼吸,没有进去。就站在入口处,拿手电照了一圈。壁画上的“我们”还在,我和老痞,我和狗子。他们的脸已经模糊了。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。
青铜棺椁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可我知道,它知道。它知道我回来了。它不开盖,不是不在,是在等我自己走过去。
我把铜片从包里取出来,握在掌心。铜片上的那道裂缝比之前更明显了。我把它贴在额头上,静静地站了足有一分钟。
然后,我朝棺椁相反的方向走。爷爷笔记里说了,“不可进青铜椁室。”我上次就是栽在那儿。这次我绕开它,往墓室后方去。那里原是一整面石壁,现在壁上开了一个口子,不大,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过。口子边缘的石头是新断的,还挂着潮湿的泥土。是那东西给我开的路。
我侧身走进去。身后,主墓室里的壁画上那些面目模糊的人脸,似乎同时转了过来。我没有回头,只听见极轻的、像千百只手在石壁上摩挲的声音。那声音跟着我进了口子,像一条没有影子的尾巴。
我闭上眼睛三秒,再睁开。
口子后面,是一条向下的、螺旋状的长阶。台阶上凝着薄薄的水雾,像走在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里。
我一阶一阶地往下走,脚步声在无限的空间里传开,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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