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小巷,贴在墙角的阴影里。过了一会儿,一个人影从巷口快步走过,没停,直直地走远了。我没看清脸,只看到那人右手提着一只布袋子,是那个年纪大的。我的心沉了一下。这地方不能久留了。
当晚,我退了房,背着包去了火车站。蒙自到昆明的夜班车不多,我在候车室里等了两个钟头,上了一趟过路的绿皮车。火车上人不多,车厢顶灯坏了一半,隔几张座椅才有一小片昏黄。我找了个靠车厢连接处的位置坐下,把包放在腿边。智齿在胸口很安静,像睡着了。车窗外的夜色像墨水一样流过去,偶尔经过几个灯火点点的村庄,那光像从很远的梦里漏出来的。
到了昆明,天蒙蒙亮。车站广场上已经有早市摊子在支棚子,卖烤土豆的、卖米线的、卖煮玉米的,热气腾腾。我买了两根玉米,蹲在广场花坛边上吃。吃完把包背好,去长途汽车站,买了一张去滇西北的票。我要离开滇南,离开那座山足够远。也不是跑,我就是想喘口气,把整件事从头捋一捋。有些东西,离得远一点,反而看得清楚。
大巴车在高速上跑了几个小时,又拐进山路,颠得人骨头散架。我靠在窗边,迷迷糊糊地睡,梦很浅,像泡在浑水里。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念那两行字:“无面不活,有面无门,无面有生。”来来回回,像老和尚敲木鱼。我想喊它停下,可嗓子像是被棉花塞住了。梦的最后,我看见自己站在那道石龛前,手里托着那张没颜色的脸。那张脸突然自己翻了过来,贴在我脸上。我猛地惊醒,后背全湿了。车还在山路上摇,窗外是无穷无尽的山和雾。
到了滇西北一个小县城,天已经黑了。我找了间客栈住下。客栈是旧式木楼,踩在楼梯上“咯吱咯吱”地响。老板娘是个白族女人,话不多,给我端了壶热水就下去了。我关上门,把窗推开一点透气。外面下起细雨,淋得青石板路发亮。
我坐在灯下,重新翻开爷爷的笔记。纸页因为受潮发胀,有些字已经洇开了。我小心翼翼地一页页翻开,尽量不弄破。翻到中段某一页的时候,我突然注意到页边上有一小片墨迹,极浅,被水滴过一样。之前翻了很多遍都没留意。我把灯凑近了照,那片墨迹在纸纤维里慢慢显出来,像是个极小的“素”字。
我再翻几页,又找到类似的痕迹。这些字不是写上去的,是被水渍带出来的。我跑到卫生间,用手沾了点清水,极轻地抹在空白处。等了一会儿,纸上果然慢慢浮出字迹来。写的是:
“吾妻素娥,名中带素,心亦素。然其命不素。其颈所挂,半枚旧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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