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井的中心坍缩。我跑在石板路上,脚底的水开始急速回流,从我的鞋边“哗哗”地往井里灌。我像跑在一条正在干涸的河床里。周围的黑暗开始碎裂,头顶有石块往下掉。
我没命地跑。绳子还在那里,我抓住它往上爬。身后的空间像是在合拢,石壁发出断裂声,像一整条山都在往中间挤。我手脚并用地攀上去,头顶的洞口像一只眯着的眼睛,越来越小。我拼尽最后的力气从洞口钻了出去,摔在地宫的地板上。面具还在我手里,那张脸贴在我的掌心,像要往肉里长。
我爬起来,将面具重新套回那只石模上。面具放下的瞬间,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。我听到一声极沉的闷响从地底传上来,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死去前最后搏动了一次。然后,一切都停止了。
地宫里的冷火突然亮了。不是一盏一盏亮,而是同时,齐刷刷地亮起来。四根石柱上的冷火把整个地宫照得蓝幽幽的。我站在那石龛前,看见面具安静地套在石模上。那张脸还是那张脸,只是嘴角的弧度,似乎平了几分。眼窝里的空洞也不再那么深了。它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我转过身。那扇嵌着铜片的门,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。
我走进去。里面的小石室不再是空的了。原本空荡的石龛里,多了一件东西。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。我打开来,上面写着几行字,墨色很新,像刚刚写上去的:
“第七代楚临,未献面,未丧志。可出。吾辈可安。”
落款处,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名字。
楚行止。
我父亲的字。
我攥着那张纸,站在原地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