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影子没有动,可他的嘴却张了张,极轻地吐出几个字:“下去的路,还在。”
我没有再说话。从包里取出手电,打亮。光柱穿过半塌的屋顶,照进后面的山壁。山壁上裂着一条口子,窄得只能侧身进去。就是这里。我走进去,山风从身后追进来,带着雨水的湿气。走了一段,前面豁然开朗。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,地上有极旧的痕迹,像曾经有人在这里住过。洞壁上全是烟熏的黑印子,地面中央有个用石块围成的圆圈,圈里是冷灰。我知道这地方,我妈待过。或者说,这是她当年进去前最后一站。
洞穴深处有股冷风,从一道极窄的石缝里往外渗。我蹲下来,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在地上。帛书铺开,背面暗纹在昏暗中看不真切,我便用手电贴近了照。那暗纹的线条弯弯曲曲,最后全部汇聚到石壁的方向。就是那道缝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帛书重新收起来,背上包,侧身挤了进去。
裂缝极窄,石壁像两排交错的利齿,把我的衣服刮得“嘶嘶”响。我走得很慢,心跳极稳。越往里,空气越冷,那股甜腥味又浮上来了,不浓,像记忆深处的回响。可我清楚,这味道就是它。它醒着,知道我进来了。
走了大约两三百步,裂缝渐渐宽了,变成了可以直身行走的通道。通道下斜,地面潮湿,两侧有暗红色的水渍。又走了一段,我看见了那口井。它不在最深处,就在通道拐角后面,像从地底冒出来的一只独眼。井沿低矮,只到我的膝盖。井里没有水声,只有极淡的、有节律的起伏,像某种沉睡中的呼吸。
我走到井边。井里的水面很静,黑得像一池稠油。我跪下来,从包里取出竹筒。竹筒里已经空了,爷爷的牙粉和铜钉末早就倒进了上次那口大井里。可我还是把它拿了出来。我把竹筒盖打开,放在井边,然后解开衣服,露出脖子上那两颗牙。它们并排挂在红绳上,一大一小,安安静静。我把它们取下来,捧在手里。井里的水面轻轻动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了个身。
“你想要我的脸,也想要这最后一对牙。”我低声说,“我今天都带来了。”
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。腥味浓了一点。我把两颗牙托起,举到井口上方。牙在微弱的光里像两粒沉睡的种子。我屏住呼吸,慢慢地把红绳缠回两枚牙上,打了一个极紧的结。然后,我放手。
两颗牙坠入井中。很轻,没有溅起水花,只是像被水面吞掉了一样,悄无声息地沉下去。一息,两息。井底忽然亮起一点微光。那光是暗红色的,从极深处往上升,像两颗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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