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亮,递给她:“有光,不怕。爸爸很快回来。”她攥着那根绿莹莹的棒子,缩在岩石缝里,像只受了伤的小猫。我狠心别过头,朝山下走去。
井口旁,那两条断链还扔在地上。我把那块石板又挪开了一些。缝更大了,能容一个成人侧身下去。我拿出手电,绑在额头上。光柱直直井里,照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黑。那黑不反光,手电照进去,像照在一张黑洞洞的大嘴里。我从包里拿出绳子,在一棵樟树根上系牢,另一头扔进井口。然后我背起包,脚踩井沿,慢慢往下滑。
井壁极滑,像涂了层油。青砖年代久了,很多地方已经酥了,脚一踩就掉渣。我两只手交替着放绳,手电在额头晃动,照出井壁上一层层的水痕。那些水痕从深处往上爬,像无数条干涸的泪印子。越往下越冷,冷得手指关节发僵,绳子在手里像根冰柱。我咬着牙,一点一点往下放。下了大概十来米,井口的天光已经变成了一个银灰色的小圆斑。井壁两侧开始出现壁龛,和上面那间石室里的差不多,只是更小,里面供着的不是神像,是一些用红布裹着的长条形物件。布已经烂透了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灰白色的骨头,又细又小,像孩子的手指。
我没碰它们。继续往下。空气里的血味越来越重,到后来几乎让人窒息。那股味不是从水上来的,是从四面八方,从每一块砖缝里渗出来的。我停了一下,喘匀了气。就在我停住的时候,我听见了水声。极小,像有人在极深极远的地方用木瓢轻轻舀水。接着,一个声音从下面飘上来。
“楚临……”
很轻,很柔,像一个等了很多年的人终于开了口。我没有应。我爸跟我说过,在下面,听见什么都别应。可那声音接着又响起来:“楚临,你带着她来了。她比你干净。她的脸,我看得清楚。”
我咬紧牙,手一松,又往下滑了半米。额头的灯突然“滋”地闪了一下,像被什么干扰了。然后灭了。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。那种黑暗比云南的深,比海里的沉。我悬在半空中,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绳子“咯吱咯吱”的摩擦声。
黑暗里,那声音更近了。像是从我的正下方,贴着井壁的砖面上长出来的:“你别怕。我不要她。我要你。从你第一次来,我就在等。云南那口井封了,可你忘了,我早就在你身上了。”
我浑身一寒。就在这时,我腰间的短刀“啪”地响了。刀身抖,不是我的手抖。是刀自己动了。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刀鞘上拍了一下。我反手抓住刀柄,拔出来。刀刃在黑暗里竟然泛出一层极淡极淡的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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