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围裙擦了擦手。
我放下碗,看了女儿一眼。她坐在板床上,正用那老妇人给的红薯干逗一只灰猫。那灰猫本来懒洋洋的,忽然“喵”一声从床上跳下来,跑到门口,朝外头弓起背,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。老妇人赶紧把门关上,嘴里念叨着:“不干净了,不干净了。”我又待了片刻,等雾散了些,才告辞。老妇人没留。我和女儿出了门。那灰猫还躲在院角,眼睛瞪得溜圆,嘴里“呜呜”地叫。
我背着女儿沿溪往下游走。溪水不深,能踩着石头过。女儿伏在我背上,忽然凑到我耳边说:“爸爸,那个奶奶家的小狗,是自己把自己吓死的。”我脚步一顿:“别乱说。”她“嗯”了一声,把头埋进我颈窝。我继续走,可后颈上像贴了块冰。
到了镇上,我给女儿买了碗热粉。她吃得满嘴油。我找了间旅社,开了一个房间。女儿在房里看电视,我锁了门出去。先找了家五金店,买了把钢筋剪,又买了十米长的细钢链和一把大铁锁。再去寿衣店买了两刀黄纸、三扎香、半袋石灰。把东西用麻袋装好,提回旅社。女儿看见麻袋,也没多问,只侧了侧身,把电视声音调大了。我坐在地上,一块块地把黄纸叠好,又把石灰倒进两个小布袋里。夜里,我没睡。给女儿掖好被子,我在窗边坐了一整夜。窗外是白惨惨的路灯和空荡荡的街。月亮很高,像只半睁半闭的眼。我在等天亮。
第二天一早,我把女儿托给旅社老板娘照看半天。那老板娘五十来岁,人不错,满口答应。我回屋背上麻袋,出了门。走时回头看了一眼,女儿站在门口,小小的一个。她朝我挥挥手,说:“爸爸,早点回来。”我笑了笑,说:“好。”
苦竹坳还是那个样子。村口的大樟树像一具被雷劈过的枯骨。帐篷还在,越野车还在。那些人不在帐篷里。我贴着土坎摸过去,看见其中两个蹲在井边,正用塑料桶从井里舀水。水装在桶里,黑亮亮的,像刚溶了的沥青。第三个站在树下,正举着手机讲话,可那手机屏幕是黑的。他讲两句,停两句,像在听,又像在自言自语。我躲在草丛里,听见他对黑着屏幕的手机说:“今天再取三桶。够了。下面的能出来。”那声音平平板板的,不像活人的调子。
我握紧了钢筋剪。先把两辆越野车的四个轮胎全剪了,再绕到帐篷后面,找到电源线,一剪子夹断。最后摸到井口附近,把细钢链从井边一根断裂的树根底下穿过去,绕了井口两圈,用大铁锁锁死。那钢链不长,刚够把井口封严。我做完这些,正想回头,头顶一阵阴风压下来。那个“打电话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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