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在呢。”
我没有动。牙关咬得死紧,几乎要把牙齿咬碎。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。可它们太像了,像得能让人疯。我的手在刀柄上抖,不是怕,是恨。恨那东西用他们来戳我的软处。它果然什么都知道。它藏在井里,藏着两千年的道行。它知道怎样让一个活人的心先死掉。心死了,脸就是它的了。
我慢慢站起来,把刀举到面前。刀刃上映出我的半张脸,血迹斑斑,和那道旧疤连成一片,像地里翻出来的红褐色矿脉。我把刀尖抵在自己的旧疤上,轻轻一划。血又冒出来。我接了满满一掌心。然后,我把这手血,端端正正地按在***最中央的那根粗绳上。
那一瞬间,整张网像被开水烫了一样,猛地朝后一缩。所有骨片同时“哗”地竖了起来,像千万片小刀朝我。我闭上眼。没有躲。
冷风从网眼后吹来,吹得我耳膜嗡嗡响。我听见一声极轻的、像棉布被撕裂的声音。那网从正中间裂开了。裂得很慢,像谁用一双看不见的手,把那些红绳一根一根地往两边拨。骨片落在地上,碎成粉。我终于睁开眼。网已经退了。墓道通了。石室里那蓝幽幽的光,直直地铺出来,像一条通往海底的路。
我走了进去。
石室里的一切都在发光。穹顶上的石子一颗颗亮得刺眼,像要滴下来。三口石棺还在原处,表面生了一层蓝灰色的膜,像霜,又像盐。那口无沿井在正中央,井口边缘结着厚厚的黑色沉积物,像一张被反复用过的嘴。我靠近它,发现井底不是黑的。那蓝色就是从这里出来的。井底极深极深的地方,有一大团光,像一汪泡了千万年的冥火,正在一呼一吸地起伏。整个石室的蓝光,都是它“呼吸”出来的。
我把铁盒取出来,蹲在井边。就在我要把帛书和骨片一起投进去的时候,井里那团光忽然“呼”地胀大了一倍,像被注进了什么活气。一只蓝黑色的手,极长极瘦,从井里伸出来,扒住了井沿。那手没有皮,指节分明,像用烧焦的筋腱缠起来的。它一寸一寸地往外攀。我站起来,后退了一步。又一只手上来了。接着是一颗头。没有头发,没有脸。整张“面孔”是一层灰白色的膜,下面有无数极细极细的血管在跳。它没有五官,却像在看着我。整个身体从井里爬出来的过程安静得可怕,像一条从水底浮上来的死蛇。
这就是它。不是幻影,不是梦。是它。从这第三口井里,它真的出来了。也许只是它最后剩下的一部分。可就是这一部分,已足够把人活活吓死。
它朝我走了一步。地面的积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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