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周开始得很普通。周一早上,徐沅照常在地铁口买豆浆。到公司后先回邮件,再开交接会。她的座位没有被提前清空,门禁也还有效,电脑右下角仍然会跳出供应商消息。唯一明显的变化,是别人开始不断问她“最后一天是哪天”。有人说到时候一起吃饭。有人说以后有合适机会记得内推。
也有人只在茶水间碰见时说一句,听说你要走了,挺好的。徐沅每次都笑一下。她没有把离职当成一场告别仪式。周二,人事陈琳发来离职面谈邀请。会议室还是上次沟通病假的那一间。陈琳拿着一张表,先问离职原因。选项很多:薪酬、发展、管理、工作强度、家庭、城市、其他。
徐沅最后勾了“职业发展”和“其他”。陈琳问其他是什么。
徐沅想了一会儿,说:“我觉得有些规则和沟通可以更清楚。”陈琳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两个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“病假那次?”陈琳问。徐沅点头。陈琳没有解释一大段。她只说,那次自己确实按过去常用的医院名单判断得太快,后来部门内部也重新把病假材料口径发了一遍,现在通知里写得更明确,普通短期病假只要符合现行制度要求,不再用“三级医院最保险”这种说法。徐沅听完,没有觉得自己赢了什么。
她问:“那家医院现在可以?”
“材料符合就可以。”陈琳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尴尬。
“其实那时候也可以。”房间里静了几秒。徐沅想起那六公里。现在再听这句话,已经没有刚知道时那么生气。
钱花了,路走了,疼也疼过了。后来的解释无法把那天下午重新排一遍。可如果以后有人不用再因为一句模糊提醒跑第二家医院,这件事至少没有完全停在她身上。面谈继续。陈琳问管理上有没有其他建议。
徐沅没有借机会把三年的不满全倒出来。她只提了两件具体的事:过程绩效记录应该尽量区分事实和评价;岗位调整时最好先给完整绩效口径,再让员工确认。陈琳记下来。至于会不会真的改,她不知道。
周三,最后一个品牌项目完成正式交接。孙晓璐在确认表上签了名字。徐沅把共享盘权限转过去,又把自己电脑里的本地文件清了一遍。三年里积下来的文件比她想象得多。旧版方案、报价、复盘、没被采用的创意、客户临时要求截屏,还有一份她刚入职第一年做的汇报。那份PPT很丑。
字体有三种,数据图颜色乱得像彩虹。徐沅翻了两页,笑了。她把有用的项目成果留进公司共享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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