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的时间一到,祁同伟就合上了桌上的材料,把钢笔帽拧好搁在一边,站起身来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。
出了办公室,他没有叫司机,自己下了楼,走到停车场,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,发动引擎,车子缓缓驶出省厅大院,汇入傍晚京州的车流之中。
他开得不快,但路线很明确,回家。
那个他跟梁璐名义上共同拥有的家,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。平时他要么住在东郊的别墅,要么在高小琴那边过夜,那个家对他来说早就成了一个空壳子。可今天不一样。今天他必须回去,必须跟梁璐把话说清楚。
车子在小区楼下停稳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大半。祁同伟熄了火,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,把脑子里那番话又过了一遍,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,快步上了楼。他掏出钥匙打开门,玄关的灯亮着,客厅里传来一股淡淡的酒味。
梁璐正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开了的红酒和一只高脚杯,杯里的酒只剩了一个底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,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,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喝了酒之后的微醺和阴沉。
听到门响,她抬起头来,看到祁同伟走进来的那一刻,嘴角扯出一个带着明显讽刺意味的冷笑。
“哟,还知道回来?”梁璐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锐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怎么,那个姓高的小狐狸精今天没陪你?还是你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家了?”
祁同伟的脸色沉了一下。他没有接这句话,只是反手把门带上,走到梁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。他伸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,吸了一口,然后把烟雾缓缓吐出来,隔着那层薄薄的烟雾看着梁璐。
“吕州的事,是你告诉侯亮平的。”他的语气很平,没什么起伏,但那种平里带着一种不容否认的笃定。
梁璐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。她的目光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那种带着醉意的冷漠,嘴角的冷笑又深了几分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祁同伟看着她那副装糊涂的模样,呵呵笑了两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冷意:“梁璐,你和侯亮平接触,能瞒得过我?你以为你们在东平饭店那顿饭,没人知道?”
梁璐的脸色在一瞬间白了一下。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,指节泛白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沉默了两三秒。然后她猛地抬起头来,目光直直地盯着祁同伟,语气里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尖锐:“是,就是我告诉侯亮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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