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散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散的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撕开——漫天的石粉混着玉屑,呛得人肺管子疼。楼望和趴在地上咳,咳出来的都是灰白色的唾沫,眼睛里像揉了把沙子,火辣辣地烧。
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望和!”沈清鸢的声音从左边传来,沙哑得不像她,像嗓子里也灌满了石头渣子,“你的眼睛——”
“没瞎。”楼望和摆摆手,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动作有没有被人看见,“就是、就是透玉瞳,它不亮了。歇会儿就好,别慌。”
嘴上说着别慌,他自己慌得要死。眼前的黑暗跟平时的闭眼完全不同,那是一种沉甸甸的、有重量的黑,像有人把一整块墨玉扣在他眼眶上。透玉瞳从未这样沉寂过,连一丝微光都吝于施舍。
妈的。
不远处的碎石堆里传来秦九真的**,带着浓浓的滇西口音:“哎哟我日他个仙人板板,我的腰——”紧接着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石子滑落声,然后“砰”一声闷响,秦九真又摔了个屁股蹲儿。
“别动!”楼和应的声音在更远的地方炸开,这位楼家掌舵人难得失态,吼得嗓子都劈了,“所有人原地别动!清点人数!清点——”
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。
楼望和听着四周的声音。有人在哭,是楼家一个年轻护卫,胳膊被碎石压住了;有人在骂,秦九真中气倒是足,一边骂一边刨石头找自己的药囊;还有人在默不作声地流血——他闻到了血味,新鲜的,浓稠的,至少有三处。
“圣殿塌了。”沈清鸢的声音近了些,几乎贴着耳边。楼望和感觉到一只手搭上自己肩膀,指节冰凉,带着细微的颤,“龙渊玉母……还在里面。”
楼望和没接话。他脑子里还回荡着崩塌前那一幕——三色光柱撞上邪玉阵,玉母核心的能量炸开,那种力量,说实话,根本不该存在于人间。那是上古玉族留下的东西,是神明的造物,被他们这群凡人惊醒了,又他妈被另一群凡人惹毛了。
“夜沧澜跑了。”楼望和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手里那面镜子,”楼望和忽然笑起来,笑得很苦,“伪透玉镜——你知道那玩意儿怎么炼的吗?”
沈清鸢没吭声。
“用玉匠的精血。活人的。我方才跟他交手的时候,透玉瞳扫过那面镜子,里面困着至少上百道残魂。”楼望和慢慢攥紧了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,“上百个玉匠,沈清鸢,你觉得黑石盟杀了多少人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