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殿塌下来的时候,楼望和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彻骨的遗憾。透玉瞳能看穿天下最坚硬的玉石,却看不穿人心里的阴谋。夜沧澜的黑影消失在崩塌的甬道尽头,伪透玉镜残留的邪气还在空气里灼烧着喉咙。
沈清鸢拽着他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没说话,嘴唇抿成一条线,弥勒玉佛贴在她心口,光芒黯淡得像风里的残烛。楼望和想说什么,一张嘴,血先涌了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她手背上。
“别说话。”沈清鸢的声音在抖,手也在抖。仙姑玉镯磕在碎石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护玉之力只剩薄薄一层,勉强罩住两个人。身后,秦九真扛着昏迷的楼家护卫,一瘸一拐地往外冲,嘴里骂骂咧咧:“这狗娘养的夜沧澜,老子迟早剁了他喂玉兽!”
楼和应的吼声从前面传来,沙哑又急促:“快!东侧的甬道还没塌实!”
碎石如雨。穹顶剥落的大块玉石砸下来,每一块都够要人命。楼望和跌跌撞撞地跑,透玉瞳传来的刺痛像针扎进颅骨——那是瞳力透支的代价。他看不清路了,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,玉石的气息、邪玉的残余、沈清鸢身上的玉佛之光,搅成一团浑浊的漩涡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“望和,透玉瞳是楼家血脉的恩赐,也是诅咒。你越用它,它越强;它越强,就越会吞噬你。”
当时他不信。现在他信了。
冲出圣殿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最后一声巨响。整座玉虚圣殿彻底坍塌,龙渊玉母的能量乱流卷起漫天尘烟,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,把昆仑玉墟的天都染成了灰黄色。楼望和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黑暗。
彻彻底底的黑暗。
他听见沈清鸢的惊呼,听见秦九真扔下伤员跑过来的脚步声,听见父亲嘶哑的呼唤。可这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水底传来的,模糊、沉闷、不真实。他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——眼眶里是空的,没有血,没有伤口,但透玉瞳的金光,熄灭了。
“望和!”沈清鸢的手捧住他的脸,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“我看不见了。”楼望和平静地说出这句话,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个笑,“妈的,真看不见了。”
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来的时候,鼻子里先闻到一股草药味。
很苦,苦得让人想吐。还有潮湿的泥土气息,混着松脂燃烧的烟。身下是硬的,铺着几层粗布,硌得骨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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