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灭了。
沈清鸢睁开眼的时候,洞里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。银璇趴在她膝盖上,银白色的鳞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像月光落在水面上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。只记得一直在等,等楼望和醒过来,等秦九真睁开眼睛骂一句娘,等洞外的动静消停下去。可等着等着,人就迷糊了。
人在极度的疲惫之后,身体会替意识做决定。这是沈清鸢后来才想明白的道理。可在当时,她只觉得愧疚——怎么能睡呢?那两个男人一个透支了瞳力,一个以身引毒,全都是为了她,为了她手里的这尊玉佛。她倒好,睡得比谁都沉。
“醒了?”
楼望和的声音,从洞壁那边传来。
沈清鸢猛地抬头,看见楼望和半靠在岩壁上,眼睛还闭着,嘴角却已经挂上了惯常的笑。那种笑,三分懒散,七分欠揍,是楼望和最标准的表情。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“有一会儿了。”楼望和睁开一只眼,左眼还带着血丝,“看你睡得香,没舍得叫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沈清鸢难得爆了句粗口,“你明明是睁不开眼。”
“你看,女人太聪明就没意思了。”楼望和把另一只眼也睁开,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,透玉瞳的光芒暗淡得像快灭的蜡烛,“老秦呢?”
沈清鸢低头看向身边的秦九真。他还昏迷着,右臂上的黑色已经褪尽,可脸色还是白得吓人。呼吸倒是平稳,胸口的起伏规律而有力。
“死不了。”沈清鸢说,“跟你一样,命硬。”
楼望和笑了,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。沈清鸢想过去扶他,被他摆手制止了。
“别动。”楼望和缓过气来,指着自己的眼睛,“透玉瞳在自我修复,这个阶段不能有人碰我。一碰就——你知道针扎在眼球上是什么感觉吗?”
沈清鸢的手停在半空,慢慢收了回去。
银璇在这时候醒了。它抬起大脑袋,先看了看沈清鸢,又看了看楼望和,最后走到秦九真身边,用鼻子碰了碰他那只受过伤的右手。
然后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它张开嘴,吐出一颗珠子——不是之前那种眼泪凝成的玉珠,而是一颗拇指大小、通体银白的珠子,珠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珠子落在秦九真的手心里,立刻融化了。银白色的液体渗进皮肤,沿着经脉往上走,所过之处,秦九真的肤色恢复了红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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