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河的男人,此刻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他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苏砚的手。
“胎心一百四十二次,正常。”医生在病历上写着什么,声音平稳。
苏砚还在哭。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,把枕头浸湿了一小片。她不记得自己上次在别人面前这样哭是什么时候了。好像从来没有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陆时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他用另外一只手笨拙地擦她的眼泪,指腹从眼角划到颧骨,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页快要破掉的旧纸,“别哭了,医生看着呢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苏砚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带着哭腔,“我这是……眼睛在消毒。”
“眼泪可消不了毒。”陆时衍笑。
苏砚瞪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分明还含着泪,可那泪光的深处,有一朵很小的花,正悄悄舒展开花瓣。
从B超室出来,两个人在候诊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。叫号屏上的数字还在跳,周围还是那些嘈杂的声音。可苏砚觉得,世界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那些声音不再让她烦躁,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。像一间大房子里住满了人,有些吵,但你不孤单。
“我小时候,”苏砚忽然开口,“有一次发高烧,我爸背着我走了四十分钟去医院。那天下着大雨,他把我裹在雨衣里,自己的半个身子全淋湿了。到了医院,医生要打针,我哭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。他站在旁边,就跟刚才的你一样,抓着我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。
“他也不会说话。”苏砚笑了笑,声音轻而软,“每次我哭,他就不停地拍我的背,越拍越快,越拍越乱。后来护士烦了,让他到外面等着。他就在门口站着,透过那块小玻璃往里看。”
“所以你爸也怕打针?”
“才不是。”苏砚说,“他是怕我疼。”
陆时衍沉默了。
“我昨晚想了一夜。”苏砚慢慢说,“我怕这个孩子,会像我一样,从小没有父亲。我怕自己没能力保护它,怕它长大后怪我,怕很多很多,怕得睡不着。可刚才听见那声音,我忽然就不怕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很像你。”
“像我?”陆时衍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”苏砚点头,“很稳,很急,又很小心。像在说,别怕,我在呢。”
陆时衍的喉结动了动,低头看她,眼底有一种很深很浓的东西在翻涌,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,看着平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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