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菜汤的刀钝了。
这事说出来没人信。玄厨协会城际试炼第三轮的赛后复盘会上,评审组那个白胡子老头端着保温杯,听巴刀鱼说酸菜汤的刀钝了,差点把枸杞喷出来。“丫头的刀我见过,”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,“玄铁五锻,刃口淬过寒泉,剁虚空乌鱼的脑袋跟剁豆腐似的。你跟我说它钝了?”
巴刀鱼没解释。有些事解释不了——比如一个人心里的刀钝了,跟钢口没关系。
酸菜汤坐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那碗没喝完的鱼汤。汤已经凉透了,表面凝了一层薄油,映出她半张脸。她从进门就没说过话,剁骨刀横在膝盖上,刀刃朝外,和往常一样。但刀身上的寒光暗了,像阴天的湖面,灰蒙蒙的,照不清人影。
巴刀鱼端了碗热汤过去,换走那碗凉的。酸菜汤没抬头,只说了一句:“队长,我切东西的时候,手在抖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第三轮开始那天。切第一刀的时候还没事,切到第三刀,刀落下去,我听见‘咔嚓’一声——”她低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,那只手稳稳当当的,一丝颤都没有,“不是刀裂了。是我脑子里什么东西裂了。然后手就开始抖,越抖越厉害,切出来的萝卜丝粗细不匀,葱花长短不一。我练了十五年刀,从来没切出过这么丑的东西。”
巴刀鱼在她旁边坐下。他没急着说话。黄片姜教过他一个道理——厨子最怕的不是锅糊了,是心糊了。锅糊了能刷,心糊了得靠自己想通。别人说的都是屁话。
酸菜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摊开。是第三轮的个人评分表,满分一百,她得了六十二。评语栏里写着三行字:“刀工退步明显,食材处理粗糙,火候配合失误。”下面是三个评审的签名,其中白胡子老头签得最用力,笔尖把纸都戳破了——恨铁不成钢。
“六十二。”酸菜汤盯着那个数字,像盯着一个仇人,“我从八岁开始拿刀,到现在十五年,最差的一次成绩是八十五。我师父当年说过一句话——‘酸菜汤的刀,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’。现在连刀都拿不稳了,我还吃什么饭?”
她把手伸到灯光下,五指张开。那只手比男人的手粗糙得多,指腹全是老茧,虎口处有一道陈年旧疤——十岁那年练刀劈的,骨头都看见了,缝了九针。刀伤好了以后那块皮肤一直发白,像一块永远化不开的霜。
“昨天夜里,”酸菜汤忽然说,“我做了一个梦。梦见我站在一个巨大的案板前,案板上堆满了菜,萝卜、黄瓜、土豆、里脊肉、鱿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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