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菜汤从轮胎后面小跑过来,把酒瓶子递上。巴刀鱼往锅里点了小半勺料酒,火焰腾地窜起半尺高,酒香和肉香纠缠在一起,在凌晨的废墟里横冲直撞。
魇犬的口水淌了一地。
“饿了。”它忽然开口了,声音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,难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,但说的是人话。
巴刀鱼的勺子顿了一下。三星半的魇犬会说话,说明它已经快要进化到四星了。这东西比协会档案里记录的危险等级至少高了一个档次。
“饿就等着。”巴刀鱼说,语气镇定得连自己都有点佩服,“好汤急不得。”
他心里想的是:老黄,你要是还活着,能不能来救个场?你徒弟快被狗当夜宵了。
红烧肉出锅是在十分钟后。没有盘子,巴刀鱼把汤和肉盛在一个搪瓷碗里——那是他从餐馆带出来的,碗沿上还印着“巴记小厨”四个字。他把碗放在魇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退回来,蹲下。
魇犬低头,三排牙齿凑近搪瓷碗。它先是嗅了嗅,然后伸出舌头卷了一块肉。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很响,像石头在碾盘上滚动。巴刀鱼能感觉到身后的酸菜汤和娃娃鱼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,他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离谱的声音。
魇犬在哭。
那三排杀人利器的牙齿中间,发出了一阵呜咽声。眼泪从竖瞳里涌出来,滴在搪瓷碗里,和肉汤混在一起。它的三条尾巴全部垂到了地上,鬼火彻底灭了,变成三撮冒着青烟的毛。整只狗趴下去,像一座垮掉的山。
“太难吃了?”巴刀鱼脱口而出。
“不。”魇犬抬起头,竖瞳里翻涌的情绪终于清晰了——是思念。一只以怨气为食的怪物,眼里全是思念,像一只弄丢了主人的家犬。“我想起我妈妈了。”
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。酸菜汤本来想笑,但嘴角抽了抽没笑出来,因为他看到魇犬的眼泪是真的。娃娃鱼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
巴刀鱼愣了好几秒,然后慢慢站起来,走到魇犬面前,蹲下。他伸手摸了摸那颗巨大的、覆盖着鳞片的脑袋,手感像摸一块烧热的铁板。
“说说。”他说。
魇犬说,它原本不是魇犬。三年前,它只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狗,被食魇教的人抓去做了实验。他们给它喂怨气结晶,一遍一遍喂,喂到它忘了自己是谁,喂到它长出鳞片和分叉的尾巴,喂到它的牙齿从两排变成了三排。但它始终记得一个画面:冬天的晚上,有个摆夜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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